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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母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公園里:“等會兒回家的時候買,好嗎?”
“我現在就想買。”董建安固執地說。
難得兒子有想吃的東西。董母不忍拒絕:“那你一個人在這里行嗎?”
董建安探頭看向亭子里石桌上的那盤象棋,說:“我在這里看他們下象棋,你買好了過來找我就是。”
董建安從小就喜歡下象棋,放學路上看到有老頭下象棋,他都要留下來看一局才回家。因而董母也沒多想,松開了輪椅說:“行,那我去了,你有事打我電話,我很快就回來。”
等她一走,董建安就用兩只手推動輪子,將輪椅轉了個方向,推到清澈平靜的湖邊。
湖邊又一排一米多的柵欄,董建安將輪椅推得抵著柵欄,然后方木遠眺,盯著湖面上偶爾飛過的小鳥。等了幾分鐘,一個有點胖,理著小平頭,戴著一頂帽檐很低的鴨舌帽的男人跑了過來。
小平頭環顧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到董建安的身上,在他那兩條空蕩蕩的褲腿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低聲問道:“你就是黑色曼陀羅?”
黑色曼陀羅是董建安給自己取的網名,寓意復仇。
董建安點頭,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了小平頭:“我先給你五千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給你一萬!”
小平頭彈了彈照片,看著上面笑顏如花的嬌俏姑娘,嘖嘖出聲:“行,沒問題,不就收拾個娘們嘛,再簡單不過。”
小平頭是個混混,經常出入本地的一個論壇,在里面大放厥詞,于是就被有心復仇,又不能自己出門的董建安給瞧中了。他便聯系了小平頭,出一萬五,讓小平頭替他收拾沈容。
董建安仰起頭,眉眼陰鷙,忽地開口:“她的兩條腿值多少錢?”
小平頭駭了一跳,審視地打量著董建安,開玩笑般地問道:“兄弟,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打斷這個女人的兩條腿吧?”
須臾,董建安陰沉地開了口:“如果我說是呢?”
一個好好的正常人,一夜之間失去了雙腿,淪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任誰都受不了這個打擊。董建安沒瘋,沒崩潰,全賴一個信念在支撐著他,那就報仇。他想讓沈容也嘗一嘗失去雙腿的痛苦。
小平頭沒想到他真的這么說,愣了一下,擺手說:“兄弟,打斷雙腿可是犯法的,會坐牢的。”
他就是個小混混,平時干點偷雞摸狗的事。收了董建安的錢,揍沈容一頓,頂多被警察拘留幾天,賠點醫藥費就完了。可打斷人的雙腿,那少不得要坐幾年的牢,還得賠一大筆錢,小混混可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
見小平頭沒膽,董建安沒再多言,擺了擺手:“還是照我們說好的辦。”
就當是他先收點利息。他遲早要找到真正的狠角色,打斷沈容的雙腿。
小平頭走后沒多久,董母就拿著熱乎乎的栗子回來了。母子倆又圍著公園轉了一圈就回去了。
辦成了一樁大事,回去的路上,董建安的心情好多了,還陪著董母去超市買了一條魚。
母子倆難得溫馨地回了家,董母把董建安推到客廳里看電視,她跑到廚房收拾魚準備晚飯。
忽然,門鈴聲響了,董母正在切魚片,手上都是腥味,她從廚房里探出一個頭來對兒子說:“建安,你去開一下門。”
董建安的輪椅離門就兩三米,他把輪子推了過去,打開了門。
“董建安?”快遞小哥問了一句,見董建安點頭,他撕下了一聯,然后將手里的快遞放在了董建安手上,“你的快件。”
“謝謝。”董建安合上了門,拿起快件,這是ems的快件,應該是文件之類的,董建安撕開了快遞信封,里面只有一張紙。
董建安把信封丟到一邊,拿起紙,只看了一眼,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紙上的抬頭是“律師函”三個黑體大字。
這是保險公司給董建安發的律師函,上面說,董建安故意制造意外騙保,要求他退還保險賠償,否則保險公司將走法律途徑。
董母在廚房里沒聽到動靜,不放心地扯著嗓子問道:“建安,誰啊?”
外面久久沒有回音,董母很擔心,放下菜刀,蹬蹬蹬地跑了出來,就看見董建安面色鐵青,手里攥了一張紙,力氣大得將紙戳出了一個洞。
“建安,發生什么事情了?”董母邊問邊悄悄往紙上望去,等看清紙上的字后,她幾乎眩暈,難以置信地抓住了董建安的手,“這不是真的,建安,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董建安嘩地一聲將紙撕成了兩半,然后疊起來又撕,連續撕了七八次,把一張紙撕成了指甲大的碎片,一股腦地丟進了垃圾桶里,堅決地否認:“沒有的事!”
董母的心稍安。
就在這時,董建安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了起來。
董母趕緊把手機給他拿來,董建安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那端傳來一道甜美的女聲:“董建安先生,你好,我是xx保險公司的法務部工作人員。我司已查明并掌握了切實的證據,你涉嫌制造意外騙保,責令你在七個工作日內,返還保險賠償金共計140萬元。否則,我司將報警,訴諸法律……”
哐當一聲,董建安的手機掉到了地上。
第39章 買了巨額意外險原配
周五那天,辦公室里有個同事過生日,正巧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上班,大家就商量著一起去吃飯泡吧,聯絡聯絡感情。沈容沒什么事,想著回去也是一個人呆著,就跟著去了。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一出酒吧,寒氣撲面而來,貼到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刺骨的寒,沈容扣上了羽絨服的帽子,搓了搓手,跟同事們道了別,縮著頭往馬路邊走去,準備打車回家。
走著走著,沈容忽然發現,背后似乎有人在跟著她,那腳步聲像是刻意放輕了似的,只是,寒夜漫漫,街道上一片死寂,所以饒是他的動作很輕,但還是留下了一些動靜。
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沈容垂下頭,往后一瞥,身后三四十米開外有一道黑脧脧的身影,因為光線比較暗,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沈容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手探進包里,摸出網購的防狼噴霧,眼睛往路前方望去,前面是一排光禿禿的梧桐樹,附近的商家都關了門,一眼望過去,黑漆漆的,望不到盡頭,無端端地讓人心生恐懼。
好在,前方兩四五百米處還有一家便利店的門開著,白白的燈光從玻璃門上撒出來,照亮了店門口的路面,為這寂寂寒夜增添了幾分人氣。
沈容加快了腳步,朝便利店走去。
她一加速,身后那道影子也明顯加快了步伐,腳步聲越逼越近,沈容心頭一緊,眼睛倉皇地環顧了四周一眼,沒有人,冷清清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求助無門,而她這具身體的體力并不好,肯定跑不過身強力壯的男人。
只一思索,沈容就飛快地將手機拿了出來,掛在脖子上,然后突兀地轉過身,正面對上來人。
小平頭似是沒想到她會那么大膽,不但不逃了,反而扭頭直面對上他,怔了怔,他將手抄進口袋里,拉了一下帽檐,蓋住臉,若無其事往沈容這邊而來,像是恰巧只是經過這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