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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繼續(xù)說:“我對我爸感到很失望,我希望他能振作,當一個不打人不喝酒不賭錢的普通家長,有時候關(guān)心一下我的成績,罵罵我,可是他沒有。我對我媽感到失望,我希望她勇敢一點,帶著我離開這里,但是她做不到。”
“我很孤單,一個朋友都沒有。我不敢交朋友,因為我怕他們發(fā)現(xiàn)我爸是一個毒販,他有時候?qū)⒍酒费b在我的書包里,讓我去送貨。所以我每天出門,都要檢查好幾遍書包,深怕他喝醉了,將毒品亂塞,我會被警察抓走。”
“我高三了,成績不是很好,但我想努力一下,考上本科,離開這里。我不知道我別的出路是什么,只能考大學了。所以當我知道我爸打算讓我繼續(xù)在東明市讀大學,隨便考什么學校都好,以后繼續(xù)替他送貨,我很絕望。我有時候想……殺了他。”
費可深呼吸。
小和一家似乎令導演很感興趣,他跟編劇討論了一會,又向曾鍇彬呂菡問了幾個問題。
中間大家簡單吃了盒飯,又開始激烈討論。
李齊跟阿天是被討論得最多的兩個角色,也是戲份最多的角色。
阿天的角色跟李齊相反,阿天家境優(yōu)越,受過高等教育,警校畢業(yè),犯罪學碩士。在基層認真工作,卻因為無意中觸動了高層的利益,而被派來當一個小小的臥底。
阿天是一個英雄式的人物,他想當正義的代表,想除暴安良。
他事業(yè)有些不順意,但人生卻是一帆風順的。
這樣的阿天想勸李齊回頭,勸不動。
晚上八點,所有角色討論完畢,終于進入讀劇本環(huán)節(jié)。
大家先是通讀劇本一遍,過后每一周,演員、導演、編劇會聚在一起開會,將這一周的戲份再排練、討論一遍。
拍林元生的戲,一定要檔期充足,一定要推掉其他所有工作,專心拍攝。
任何一次討論會無故缺席,林元生都會勃然大怒。
時間太長了,大家的精神都有些撐不住。喝咖啡的,喝茶的,林元生跟編劇早已經(jīng)把煙點上,吞云吐霧。
費可拿著劇本,專心聽著曾鍇彬一邊抽煙一邊讀劇本。
胖哥愛抽煙愛喝酒,因此曾鍇彬邊抽煙邊說臺詞,倒很貼合人物。
費可的座位離導演、編劇近,此時幾乎被這幾個人的煙霧圍繞了。他咳了幾聲,喝了口水。
等曾鍇彬的一段臺詞說完,陸邢文的聲音突然響起。
“費可。”
費可急忙抬頭,桌子盡頭的陸邢文在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劇本圍讀開始后,這還是陸邢文第一次叫他跟他說話,之前連眼神都不跟他對視,無端讓費可有種陌生的感覺。
周圍人有時候會悄悄起身上洗手間,或者去倒水。因此費可看了導演一眼,見沒人注意他,輕輕起身,走到陸邢文身邊,輕聲問他:“什么事?”
陸邢文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就緊貼著他自己的座位,說:“你坐這里。”
曾鍇彬又開始講臺詞了,費可不敢再開口說話,眼神充滿困惑,不知道陸邢文為什么突然把自己叫過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換位置。
陸邢文敲了敲椅子,費可只好先坐下。
“老陸,你干嗎呢?把我們小和叫過去,他爸媽在這邊呢。”林元生突然開口。
林元生工作的時候很嚴肅,這么一開口,所有人眼神都掃過來了。
陸邢文拍了拍費可的手,讓他不必起來,自己淡定說:“讓他過去吸你們的二手煙嗎?不利小朋友的身心健康。”
陸邢文很愛叫費可小朋友,李齊在戲里也說過小和是小朋友。
但此時這個詞聽起來,簡直寵溺滿滿。
林元生本來想讓費可坐在曾鍇彬跟呂菡身邊,熟悉熟悉,有助入戲。可現(xiàn)下被陸邢文一噎,看看自己手里的煙,只好說:“你他媽的——”
眾人都笑了起來。
費可坐在陸邢文身邊,拿著劇本遮掩,他沒有笑,反而心里松了口氣。
陸邢文化身李齊的時候,跟小和本就是陌生的。他不看費可是正常的,可費可心里竟然慌慌的,好像被主人遺忘的小狗一樣。
深怕主人忽視了他,遺忘了他。
作者有話說:這部戲我會講得比較詳細,因為這部戲跟兩人的感情發(fā)展是緊密相關(guān)的。
第五十九章 最特別的小朋友
劇本圍讀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二點了。
九個半小時,體力稍微差一點都堅持不下來。最后走的時候,大家都滿臉倦色,導演、編劇還有幾位抽煙的演員面前的煙灰缸都堆滿了煙蒂。工作人員最后搬了風扇過來呼呼吹,不然整間會議室空氣都沒法呼吸了。
大家散會,各自回房間休息。
費可回房洗漱后,心情還有點激動,無法入睡。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電影的拍攝,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認真工作的劇組。
他拍過兩部電視劇,但不得不說林元生的劇組是不一樣的。劇組里的每一個人都非常認真,晚上的劇本圍讀會,令他有種回到課堂的感覺。每個人都是那么認真,提出問題,探討問題,將手里的劇本當成教科書,他們在努力,共同創(chuàng)造出一件藝術(shù)作品。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工作中的陸邢文。
費可睡不著,渾身燥熱,他爬起來,想去客廳拿一瓶冰水喝。
他拉開房門,呼吸一窒。
陸邢文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劇本,落地燈的光打在他暗金色的絲質(zhì)睡衣上,整個人仿佛在淡淡地發(f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