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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真乖啊,哥哥看,你們班上就屬你最乖。
——來,青青吃這個,哥哥專門給你買的,沒事,吃吧,我跟你|媽媽說過了,你吃不下的再拿去給小朋友分。
——我頭上的傷?昨天喝多了在路上摔得,你看樂樂哥哥,摔得比我還慘呢。
——誒喲乖青青,不哭不哭,哥哥一點都不疼,哥哥下次不喝酒了啊。
他真的以為,自己可以一直照顧青青下去。
甚至,他都有和青青媽媽商量,讓他做青青的干爸爸,只是青青媽媽到底是個獨居帶著女兒生活的女人,怕傳出去不好聽,這才作罷。
后來一想,當哥哥也挺好,還顯得他年輕。
他是真的心疼這個小姑娘,即使她并不是從一生下來就不能說話,而是后天原因才變成了啞巴,但她從來都沒有怨恨過,而是一直那么努力的學習著。
和從出生開始就什么都擁有了的秦政不同,青青活的很艱難。
可她一直都很開心。
她感激自己還活著,感激能夠學習,感激著身邊一切的善意。
這是曾經的秦政所沒有的。
青青曾經在紙上寫,她長大了想要學習彈鋼琴,秦政知道她其實是喜歡音樂,青青媽媽告訴他,這孩子小時候就對著電視里張開嘴無聲的唱歌,他說,等到她明年生日,就送她一架鋼琴。
可是現在,她再也等不到那架鋼琴了。
秦政跑到了醫(yī)院門外。
他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還是那個樣子,穿著小裙子,齊劉海,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眼望著這邊,看見他了,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笑來,沖著他招招手。
如果不是蒼白的臉色,看起來,跟以前根本沒有分別。
“青青……”
秦政喃喃的叫著她的名字,恍惚的往前走著,胳膊卻被人拉住。
他迷茫的轉身,顧時臨站在身后,還是那個樣子,冷冷淡淡,又仿佛看穿一切,“醫(yī)院只允許身體在這的靈魂進入。”
“你進來了,除非身體離開醫(yī)院,否則出不去的。”
秦政愣住,他這才想起來,青青本來是想跟著自己一起進去的,只是下了車,卻始終踏不進去,這才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走了進去。
“青青的身體……不在醫(yī)院嗎?”
顧時臨抬眸,望向那個正隔著一條馬路遠遠看過來,似是明白了秦政不能出來,笑容緩緩落下的孩子。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她死了,身體當然不在醫(yī)院。”
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后,秦政的表情脆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是啊……
努力活著,努力開心的青青,已經死了。
而就算是死去了,她也還在幫助著他。
“不用那么傷心,死亡對于她來說也是好事。”
顧時臨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難過的蹲在地上嗚咽哭泣的秦政,似是嫌棄的撇開。
“疼愛自己的母親早早去世,只能跟著陌生又會毆打她的父親,最愛的學校永遠都沒了機會再去,她死去的時候,如果不是看到了你,早就去輪回了。”
秦政更加難受了。
“如果我在她媽媽去世的時候,把她接過來,她就不會……”
“她已經和媽媽在一起了。”
顧時臨說,“你抬頭看。”
秦政抽泣著抬起頭,淚眼朦朧間,能看到馬路對面站在的小女孩身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大人的身影。
她牽著女兒的手,對著他露出感激的笑。
終究還是不放心女兒,不放心那個離了婚的丈夫,即使死去了,也還是跟在了孩子身邊。
她怨恨丈夫,痛恨自己沒有能力阻止那個男人,因此,對著為了保護女兒而站出來的秦政,是從心底而發(fā)的感激。
“能夠和媽媽重聚,對于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她們母女一生都與人為善,沒有做過一件壞事,就算將來投生不到大富之家,也會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隨著年輕醫(yī)生淡淡的聲音,秦政緩緩站了起來,眼中似是在哭,又似是在為青青高興。
看見秦政不再難過,青青才又笑了起來。
她伸出小手,比劃著手語。
——哥哥,謝謝你。
——要好好生活,不要再喝酒了,摔倒了,會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