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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按捺不住了,他給她打電話。響了幾聲后被她掛了,他聽著手機里的忙音心里面又有些憋屈。
手機響了一聲,他滑開屏幕看,她給他發了條短信:
在開會。
他突然有種居家男人在家焦急等著老婆下班回來那種情景的帶入感。
老婆啊……
盛鴻年對著她發的那三個字傻笑。
過了半天才想起該給她個回復。他琢磨了一會兒,在手機里上打了一行字,覺得不滿意,又刪了。接著又打了一行字,還是不滿意,又刪了。最后他打了一大段文字,寫作文一般,打完后又專心地校對一遍,改了兩個錯別字。
可是在點發送之前,他又后悔了。
他想她開會的時候,他發這么一段文字過去,她是否有心看得完。萬一看不完,會不會因為他的啰嗦而不耐煩。
他抬手抓抓頭發,坐到沙發里,摸著下巴想了半天,最后還是把這一段刪了。
最后他只給她發了三個字:
我等你。
須臾,她回復:好。
盛鴻年看著手機上的這段總計七個字的對話,咧嘴一笑,心情美好得仿佛灌進去一升蜂蜜。他身子一歪躺倒在沙發里,兩條長腿往扶手上一搭,頭枕著胳膊開始美滋滋地思考,待會兒她過來了后跟她聊點兒什么。
凌晨四點,會議結束,針對此次事件的應對方案討論出來了,葉清歡吩咐路洲把決議整理成冊,路洲領命去辦了,葉清歡便離開會議室,先去咖啡間沖了兩杯咖啡,然后端著咖啡朝休息室走去。
團隊的人都各自趕赴自己的工作崗位,大部分是外勤工作,剩下兩個在辦公室處理文案類。凌晨四點的公司里沒有人,燈也只開了幾盞,整個空間靜悄悄的,反襯的她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特別響。
她便讓身體的重心前傾,用腳掌走路。
接近休息室的時候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站到休息室門口后,她對著那扇門看了半天,做了一個深呼吸,用胳膊肘壓下門把,輕輕把門推開。
門開了,她看到盛鴻年躺在沙發里,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一更,抽空寫的。
今晚凌晨還有二更,大家不見不散。
屋里的空調很涼, 吹在身上有絲絲寒意,他只穿了件短袖polo 衫兀自睡得很香。
葉清歡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 轉身把中央空調的溫度上調了亮度, 然后邁步走進去,鞋跟敲在地上“咔噠”一聲響,她立刻駐足,門在她身后自動地慢慢闔上,鎖扣搭上了,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她想了想,便輕輕地踢掉了高跟鞋, 光著腳踩著地板走到沙發前, 把咖啡杯輕輕放到茶幾上,然后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他腿下把毯子抽出來, 展開后蓋在他身上。
盛鴻年絲毫沒有察覺, 嘴巴微微張著,一條胳膊枕在腦后, 一條胳膊耷拉下來, 手背觸到地上, 兩條長腿不雅地搭在沙發扶手上,身子顯得松松垮垮的,睡成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葉清歡垂眸看他,恍惚間仿佛回去了當年,他來圖書館找她,拿了一本英文原版的《紅與黑》坐到她對面看, 沒看幾頁就睡了。
那時候的他是個愛出風頭的男生,驕傲自負又自以為是,加上又是商家的人,她其實有點討厭他,誰知道后來會……
一絲微不可查的憂傷爬上了心頭,她幽幽嘆了口氣,轉身輕輕走到門邊,撿起高跟鞋想要穿上,盛鴻年突然叫了一聲:“清歡。”她不由地頓住了動作,回頭看他。
然而他并沒有醒,在沙發里側了側身,抱著毯子咕噥了一句:“我等你啊。”接著他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然后又平靜地睡去了。
葉清歡終是沒有走,她把室內的燈光調暗了,又去墻邊拿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他對面,端起咖啡默默地喝。
休息室里十分靜謐,只有他冗長而平穩的呼吸聲。她品著苦澀的咖啡,眼睛在昏暗中描畫著他身體的輪廓,就這么靜靜的,仿佛時間都停了下來。
她跟他的十年,是她單方面割裂了聯系的十年。
前五年她一直躲在墨爾本,過著雖孤單卻自由的日子。她知道他過得不好,因為他給她發了很多郵件,她當時都不敢看,直到五年后回國才一一打開看過。
跟他分手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如果換做是現在的她,她會把事情處理得更圓滿一些,把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可當時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自顧尚且不暇,她盡力了。
媽媽生病那次,她知道他來了文溪,也猜到了他不會輕易離開醫院。葉清洛慫恿她去見他,說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放棄了很可惜。
可是她不想。
她剛剛開始工作,徹底脫離了跟商家的關系,終于能夠把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手里了,面對前面的嶄新生活,她不想回頭。
很殘酷,但是也很現實。
跟他,喜歡過,蹉跎過,有過誤會,有過美好,還有過一場刻骨銘心的身心交付,青春的回憶苦多甜少卻如此飽滿,她很慶幸遇到過他。
但是畢竟都過去了,多么痛苦難熬也都熬過去了,他在慢慢平復,她亦然,半途回頭的話,恐怕又是一個苦難的輪回。
既然已經要結束了,那就徹底結束好了。
所以她讓葉清洛轉達她的話,讓他回海城的路上多加小心。
她其實是一直想回國的,因為她想念媽媽。可礙于他在國內,而且還跟葉清洛保持著聯絡,她不敢回來。五年后,得知他出國讀mba了,她才回的國。
再后來,聽喬荔說他開始找女朋友了,對方是個家境優渥身家清白的鋼琴老師,對他也很有好感。她心中微苦,可更多的是釋然。他從失戀的泥淖中走出來用了六七年,已經很不容易了,他能開始新生活她感到很安慰。
她想那樣的女孩子跟他才算登對,商家也不會橫加干涉,她希望他能夠跟一個合適的人開花結果。
至此,她便不再探聽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這十年來,她沒什么時間談感情。在墨爾本念書的時候半工半讀,雖然畢業后順利找到了工作,可那陣子趕上澳大利亞反華的浪潮,華人的身份或多或少會影響到她的工作,一切并不順利,有時候甚至是焦頭爛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