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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車駛離車站, 在市區里繞了一些路,終于上了高速公路。車里開了空調,許多人都脫了外套喊熱,葉清歡卻冷得發抖,她燒得更重了。
葉清洛遞水過來,關心地問:“姐,要不要緊?”
葉清歡嗓子疼得不敢說話, 她把水接過來, 搖搖頭。她看向窗外,離城的高速建在高架橋上, 從橋上可以俯瞰遠處海城繁華區域的市景。可今天的pm2.5指數110, 輕度污染,整個海城籠罩在一團輕如薄紗的霧霾里面。
她想, 她終于跟這個城市徹底告別了。
車子到了文溪, 葉清歡已經昏昏沉沉的了, 葉清洛把她背下了車,然后打車回了家。
葉清歡對于這個過程是很迷糊的,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發現自己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太陽暖暖地曬進來,她不再覺得冷。
門被推開了, 媽媽端著一個碗走進來,看了看她,說:“醒了啊。”
葉清歡舔了下干澀的嘴唇。
媽媽走過來,托起她的頭,喂她喝碗里的東西。
“香油蜂蜜水,喝了嗓子好點兒。”媽媽說。
葉清歡乖乖喝了半碗,媽媽把碗放到桌子上,伸手摸摸她的頭,松了口氣,說:“燒得輕了。”
葉清歡沙啞地叫:“媽……”
“別說話了,清洛都告訴我了。”媽媽抬手把頭發抿到耳后,嘆了口氣說,“他走了倒是干凈,也算是到頭了。他的骨灰我打算葬在你爺爺奶奶墓地旁邊。他活著的時候整天在外面忙,沒時間盡孝,死后讓他下去陪陪老人,盡盡孝道。”
葉清歡點頭,媽媽幫她掖了掖被子,說:“你再睡會兒,我去給你做麻油面,一會兒送進來給你吃。”
葉清歡又點點頭。
葉清歡這一病就是好久,連日奔波,休息不好,發燒感冒加上急火攻心,她在床上躺了幾天。
2月14日情人節,她收到久違的盛鴻年的短信,他說他回國了,她把短信刪了,下了床,打開柜子拿出他的大衣,展開了放在窗臺上的陽光里。衣服上紅綠相間的格子被熾烈的陽光照射著,亮到失真。葉清歡趴伏上去,用手托著下巴看窗臺上那盆常青藤。
兩年時間常青藤長得都爆盆了,特別擠,有些葉子被擠在根部見不到抬眼便發黃,葉清歡伸手去把葉子摘了下來。
日子又過去了三天,舊歷年來了。
爸爸過世帶來的悲傷被過年的氣氛沖淡了些,媽媽做了好幾個菜,葉清洛也學著在廚房打下手。
吃過飯,看完春晚,葉清洛又拉著葉清歡偷偷跑出去放許愿燈。還是護城河的那個地方,還是黑漆漆的河面,這次只有一盞燈在河里漂著,上面寫著葉建平的名字。
初一下午,媽媽照舊帶著葉清歡跟葉清洛去墓園祭拜,天上還是飄著小雪,墓園的青松綠柏上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爸爸的墓就在爺爺奶奶的旁邊,媽媽坐在爺爺奶奶墓前,跟爺爺奶奶說你們的兒子來陪你們了,你們一家在泉下團圓了。葉清洛抹著眼淚用掃把掃著周圍的雪,葉清歡挽著媽媽的胳膊,陪著媽媽。
沒多久三人便離開了墓園,走了一段,葉清歡想了想,跟媽媽說想要回去再看看。媽媽答應了,葉清歡便折返回來。
她小心翼翼地繞到盛鴻年爸媽墓碑所在的那一排,看并沒有人來的痕跡,便走了過去。他父母的墓地周圍長了一些雜草,看起來是很久沒人來過的樣子。葉清歡摘了手套去除草,聽后面葉清洛叫她:“姐。”
他們一起除凈了雜草后又找來掃帚掃雪,都弄干凈之后葉清歡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長期日曬雨淋讓照片有點模糊,可還是能看出來他父母姣好的面容。葉清歡就這樣看了一會兒,
葉清洛問:“鴻年哥回來了嗎?”
“不知道啊。”葉清歡說,戴上手套,把手揣到大衣口袋里。真冷,墓地比別處更冷幾度似的。
“你跟鴻年哥真分了?”葉清洛小心地問。
“別瞎說,什么叫分了?就沒在一起過。還有,別亂說話,媽媽知道了會罵的。”葉清歡呵斥。
“其實鴻年哥挺好的……”葉清洛不死心地說,葉清歡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說話了。
兩人離開了墓園,媽媽在一家茶室里坐著等他們,見到他們來了,問:“干什么去了?這么久?”
“去看了看鴻年哥的爸媽。”葉清洛如實說。
“哦,那孩子啊。他今年沒回來?”媽媽問。
“像是沒有。”葉清洛說,“我跟我姐幫他爸媽墓地除草了,還掃了雪。”
“你們做得對。”媽媽說著,又嘆了口氣,“到底是個孩子,一年兩年的還知道回來,日子長了也就忘了。”
這話聽在葉清歡聽著有些刺耳,說:“他可能是有事才沒回來。”
媽媽看了葉清歡一眼,站起身說:“走吧,回家。”
三人走到公交車站等車,雪越下越大,車一直不來,過來等車的人漸漸多了,雪把人都蓋成了雪人,特別冷,所有人都縮著脖子打哆嗦,抱怨公交車晚點。一輛出租車停到路邊,司機抬起了計價器,葉清歡急忙跑過去想把車占住,后車門推開,盛鴻年從車上下來。
她呆呆地看著他,他也愣愣地看著她。
一個男人跑過來擠開盛鴻年上了車,盛鴻年腳下一滑打了個趔趄,扭頭瞪那人一眼,那人沖他點頭招手,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哥們。”
葉清歡眨了一下眼睛,他還在眼前,她確信自己不是做夢。
盛鴻年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沖她微笑,說:“嗨。”
作者有話要說: 鴻年來了。
我抱著我的鴻年去碎覺了(喂喂喂,不要想歪)
葉清歡看著他。
他穿著一身高級黑。黑色的大衣黑色的休閑九分褲黑色的馬丁靴, 大衣的扣子沒系,能看到里面內搭的灰色馬甲跟黑色襯衫, 一只手戴著黑色皮手套, 另一只手捏著摘下來的手套跟錢夾,應該是剛才跟出租車司機結了帳還沒來得及把錢包放回口袋。
他看起來比兩年前更高,頭發打理得很整齊利落,在寒冷的冬天他以這身打扮入畫,面上已經不復少年神色,酷帥勁兒加上清冷的禁欲氣息橫掃街頭,詮釋著“男色”這個詞, 完美得讓人嘆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