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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西澤人要回國,只能不舍的與女子分別,卻沒想到分開時候女子已經懷有生孕,等再去找她的時候,只聽說她生了個女兒,帶著女兒逃難去了別處。
這么些年,這個西澤人一直在找他的女兒,直到今日,在隴西校場上,無意間看見了雪萼。
雪萼跟云娘長得特別像,以至于查圖一眼就認出她來,甚至知道她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
雪萼聽完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的意思,我是你女兒?”
查圖果斷回答:“正是,你這玉墜,便是當初我送給我云娘的定情信物,此物為證,何須多言。”
西澤人直來直去,當即便道:“既然你我父女相認,你身上流的是我西澤貴族的血,不該流落在外,與人為奴,今日就隨我回西澤去吧,我會彌補對你們母女的虧欠。”
雪萼還遲遲沒反應過來,只是詢問:“你們擄走昌平侯之女作甚?”
查圖如實道:“自然是有用,你不必知曉。”
二人一番來去,查圖試圖勸說雪萼跟他回西澤,雪萼則試圖套出他們到底有何密謀。
最終,雪萼提出條件,“放了昌平侯之女,我跟你回去。”
查圖皺眉,自然不肯,“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雪萼打斷他的話,“這么個小小的要求都辦不到,還指望你如何彌補虧欠?昌平侯對我有養育之恩,如同再生父母,這是我欠楚家的。”
*
阿月被放出來的時候,還有點云里霧里,不知是不是迷香的作用,讓她頭昏腦脹,到現在還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只知道身處在無邊無際,走不到盡頭的樹林子里。
雪萼已經跟他們走了,臨走之前對阿月道別,“縣主,雪萼要去西澤了,恐怕今生都不能再見,也不能再伺候縣主了,要多些侯爺養育之恩,只望縣主能跟那個人回京,今后要越過越好。”
阿月當時拉著雪萼的袖子,詢問:“你為什么要去西澤啊?我爹爹說那里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壞人,你去了會被吃掉的。”
雪萼回答,“不會,是我爹來帶我回去,勞煩縣主告訴二公子一聲,今后永不相見。”
阿月哭著拉著雪萼的袖子,“雪萼,你別走不行么,不要走。”
“只有我跟他們回去,他們才會放了縣主。”
那是雪萼跟阿月說的最后一句話,阿月才知道,原本那些人是準備抓了阿月來威脅爹爹的,可是因為偶然跟雪萼人親,所以放棄了原本的計劃,只要帶雪萼回西澤。
那些西澤人把雪萼帶走了,為了拖延逃走的時間,他們將阿月隨便扔在了樹林子里,讓所有人都來找阿月。
大晚上,天空只有一輪明月照耀著樹林,周圍烏漆嘛黑的一片,陰森森的滲人,草叢之后傳來蛐蛐兒清脆的叫聲,此起彼伏,叫人覺得有些刺耳。
阿月昏昏沉沉的,一直往前走,感覺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而且是一個漫長永無止盡的夢。
一直到,她筋疲力盡的,癱軟倒在了地面上。
隱約聽見有馬蹄聲音,由遠及近,阿月睜開一個眼縫,便見一個瀟灑飄逸的身影從馬背上翻身越下,快步來到她面前。
將嬌小的少女癱軟無力的身子從地面上扶起來,趙玹將她摟在懷中,垂目捧著她的臉詢問,“阿月……阿月,怎么樣?”
阿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眼前朦朦朧朧看見趙玹那張俊臉的時候,委屈得鼻子一酸,當時熱烈滾滾從眼眶里滑落了下來。
她一頭撲進他懷里,抽噎的詢問:“陛下是你?”
趙玹將她小心翼翼的圈在懷中,手掌蓋在纖薄的肩膀上,柔聲道:“是,朕找到阿月了,現在就帶你回去。”
阿月將眼淚都擦在了他衣襟上,嗚咽道:“雪萼被他們帶走了,我好害怕……”
趙玹將她從地上橫抱起來,一路安慰:“別怕,沒事了,朕現在就叫人去將他們追回來。”
阿月眼角都是水漉漉,含著眼淚道:“我就知道陛下肯定會來找我的。”
趙玹確實眉頭緊擰,很是自責,他的自大狂妄,以為什么事都盡在掌控,實際卻疏忽了最重要的一個人。
他抱著幾乎半昏半睡的阿月,一直騎著馬,將她帶回了昌平侯府。
將阿月安置在屋內休息,請了大夫替她診斷。
趙玹已是雷霆震怒,回去之后,就喝令昌平侯楚河,“你這么大個昌平侯府,上萬的楚家軍,倒是讓幾個西澤小賊渾水摸魚,想將人擄走就擄走,想逃出城就逃出城,莫不都是些廢物?現在就去,給朕將人捉回來,決不輕饒!”
楚河自己女兒被擄走,其實比趙玹來得更加生氣,自然當晚就派兵前去追擊逃走的西澤人,還有被他們擄走的雪萼。
其實楚河和趙玹都有點搞不明白,為什么對方擄走的是雪萼,難道不應該擄走阿月么?莫不是他們把雪萼誤認為了阿月?
起先,楚昭和唐子攸看見趙玹發怒自稱是“朕”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過后來,看見楚河卑躬屈膝的跪在趙玹面前,楚昭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了,那個孟三,他娘的不是孟三,是皇帝啊!只有皇帝才會自稱“朕”。
那贏了比武招親,現在要娶阿月的,不是上門女婿孟三,而是皇帝,這么說阿月是要進宮當皇后了?
突然回想起來這一個月的所作所為,是如何百般刁難孟三的,楚昭嚇得臉色發白,膝蓋一軟,就跪在了趙玹的門口,一直就這么跪了一晚上。
唐子攸明白過來自己的作為,也心驚膽戰,跟楚昭一起跪在趙玹門口,一副負荊請罪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如土,別提多衰。
楚昭哭喪著臉,小聲嘀咕道:“我現在請罪還來得及么,我是不是已經死定了?”
唐子攸咽下一口唾沫,臉上還帶著冷汗,壓低聲音回答:“我也好不了多少。”
“你說,怎么著孟三突然就變成當今圣上了?”回想起來,趙玹才明白父親楚河讓他趕緊給孟三請罪這話是什么意思,他竟然沒反應過來。
問題是,阿月和楚河都知道皇帝的身份,竟然也只字未提?難怪阿月對皇帝是百依百順的,原來這里頭有這種不為人知的牽連。
皇帝不肯出來見他們,只是讓衛泱出來勸告,“二位不必跪在此處請罪了,有這功夫,還不如趕緊去將西澤人追回來要緊,記住,陛下身份不可透露出去。”
楚昭一想,雪萼都被擄走了,確實應該先去找人要緊,于是當即起身就走了,唐子攸看了看,自己一個人跪著多尷尬,也起來跟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