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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我們送餐前會提前五分鐘給您打電話。”侍者在外面彬彬有禮,推著餐車離開了。
于燃長舒一口氣,發覺自己背脊都被汗濡濕了。他雙臂漸漸失去力量,呼吸也有點顫動,并逐漸變得急迫。嘴里所有含糊不清的回應,最終全部釋放成一聲對方的名字。
楚眠立刻站起身,去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捂住嘴。
于燃懶得動彈,看著楚眠在屋里來回走動。
“咩咩,辛苦了哦。”
楚眠沒說話,默默喝水。
等楚眠再次靠近,于燃才發現他臉跟脖子全紅了,連耳朵都看著很燙。
“我讓酒店送點薄荷糖過來,你等著。”于燃轉身拿電話。
“沒事。”楚眠摁住他手腕。
于燃擔心地捧起他雙頰,“怎么嗓子都啞了?”
楚眠解釋:“跟你沒關系,我這幾天在家一直背古詩詞來著。”
于燃剛想說什么,楚眠卻對他來了一句:“我還沒檢查你寒假背了多少。”
“挺多的!”于燃穿好衣服,沖他咧嘴一笑,“我背了那個,‘有朋自遠方來……’”
“這是小學內容了。”楚眠開口打斷他的話,“別想蒙混過去。”
結果于燃不聽他說話,繼續吟誦:“有朋自遠方來,千里送口。”
楚眠聽完,陷入漫長的沉默。
于燃念完這句后就摟住楚眠,貼在他懷里,聲音抑揚頓挫地背出下一首:“京中有善口技者,姓楚名咩。”
楚眠馬上狠掐了一把于燃的腰,雖然沒捏到多少肉,但也能讓對方吃痛地皺起眉。
然而于燃最擅長的就是忍耐,他無所畏懼地笑出聲,繼續說:“會男友之大宴,唇紅齒白,心直口快,吞吞吐吐,勢如破竹。”
楚眠垂下頭,挑眉問:“‘勢如破竹’?我明明比你溫和多了。”
“是是是。”于燃欣慰地附和他,“讓我贊不絕口。”
第92章 成人禮
為了保持手感, 于燃考試前繼續認真畫草稿, 楚眠在旁邊安靜地看,順便監督他這幾天的作息和飲食。在沒有家長老師約束的地方, 他們能隨心所欲地親熱,就算脖子留下一圈吻痕也不以為意。
楚眠很喜歡窩在于燃懷里睡覺, 熟睡時肩膀還會微微縮起,仿佛是在依賴著于燃一樣, 安全感得以充分滿足。
而于燃也因為楚眠陪在身邊, 北京的第一場考試當天完全忘記緊張,心里只惦記著畫完出來找他。成駿明天開學, 今天是楚眠最后待在北京的日子,接下來的校考于燃都要獨自奔波了。
他覺得自己考上清華美院的希望很小,所以這次考試僅以積累經驗為主。今年速寫的題目是“友情”,要求刻畫不少于四個人物形象,于燃早就畫過類似練習, 拿起筆沉穩繪出線條, 把他們以前中午吃飯的場景如實呈現在紙上, 營造出輕松熱鬧的氣氛。
素描和水粉都有真人模特,這與描繪照片的感覺不同,好在于燃基礎扎實, 立體感強,作品幾乎挑不出多少毛病,按時上交。
于燃走出考場后,想送楚眠去南站坐高鐵, 卻被對方拒絕了,因為浪費時間。
“多喝水,別感冒,北京這幾天又在下雪。”楚眠摘下自己的圍巾,裹在于燃脖子上,“盡力就好,別去想結果。”
于燃把畫具全都放在地上,向前一步擁住楚眠。隔著厚重的衣服,他們感覺不到彼此溫度,動作也遲鈍了很多。
于燃說:“五號元宵節,我會回家,到時候我們可以吃午飯。”
楚眠答應他,正好那天上午是高三的百日誓師大會,估計一兩個小時就能結束。
于燃仰臉,等待楚眠親吻自己,可楚眠卻猶豫著觀察他唇角,問:“你又吃跳跳糖了?”
“干嘛,你這只舌頭也怕啊?”于燃訕笑一聲,張開嘴巴,“葡萄味的,你不是喜歡嗎?”
“都是香精……”楚眠雖抱怨,但還是用力地吻上去,在天寒地凍的街道汲取于燃唇上的溫度。
送走楚眠后,于燃跟著司機去另一家酒店,準備其他學校的考試。中國傳媒大學的動畫專業考試時間跟容港美院的復試撞了,權衡過后,于燃只好放棄了港美這所保底學校,全力以赴沖刺北京。
晚上,于燃接到了母親電話,問他過幾天去不去學校參加誓師大會。
“去,反正那天元宵節,白天在家也沒事干。”于燃早就這么打算了,正好那天沒有考試,回成駿跟同學們經歷宣誓也挺能受鼓舞的。而且據楚眠說,那天還是學校為大家舉辦的成人禮。
李桂蓉說:“你們班主任問,你能不能作為藝術生代表上臺講話,那些理科生文科生都有了,還差一個。”
“行啊!”于燃不假思索同意。這可是他除了念檢討外,有生以來第一次上臺演講。
“那我去給你老師回電話。她好像想讓你寫個宣誓的發言稿什么的。”
“我懂我懂,我最會寫文章了。”于燃胸有成竹。他還特意沒告訴楚眠,怕楚眠插手指導他寫作。
北京到容港的高鐵十分便捷,于燃這天早早起床,把所有畫具交給酒店精心保管,這比自己帶在身上安全很多。然后他帶著重要證件回家,打開電腦,飛快地撰寫誓師大會的發言稿。
容港三月初,冰雪消融。
于燃終于又穿上了成駿的黑色校服,前往熟悉的車站等公交。這大半年來,他忽視了很多身邊的變化,連家附近的地鐵快修好了都不知道;馬路對面報刊亭改成了小小的奶茶店,他想起來已經很久沒看過《動漫周刊》了,甚至不知道最近熱門新番的名字。
公交車從遠方駛來,緩緩停下。于燃邁上車,習慣性地走向最后一排坐下,卻不小心撞到了頭頂。他詫異地抬頭,挺直腰板,發現自己坐在這里很容易磕磕碰碰。
上次還不是這樣的。
他打量自己的胳膊和雙腿,感覺不出有“生長”的痕跡,但實際上的確比去年更高了,只要坐下來伸長腿,褲口下面就會露出一小截潔白的襪子。說話聲音似乎也有細微變化,多了些穿透力,經常被楚眠念叨笑聲太震耳朵。
于燃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有點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