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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早就已經淪陷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認。
他不想陸月歌離開,不想再也見不到他。
既然因為他的離開這么難過,那為什么不試一試呢,別人的看法或許并沒那么重要,至親的人或許很難接受這樣的感情,但也許他們能慢慢諒解呢,很多同志情侶不也得到了祝福,好好地一起生活著嗎……
在這個晚上,他輸入了又刪除,刪除了又輸入,終于鼓起了勇氣,抖著手給陸月歌發了兩條信息。
發完信息的時候,他手心都是汗,心臟跳得飛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手機卻毫無動靜。
難道手機壞了?并沒有啊,幾個群的人都在聊天呢……還是六月到現在還沒買手機?不應該吧,現在是畢業季,要辦的事情還是挺多的,沒有手機會很麻煩,新買個手機不是很快嗎……
還是,他已經不喜歡我了?
不會的!他明明那么喜歡我的,怎么可能這么快就不喜歡了呢……
哈,也不一定,我能有多好,喜歡他的人多的是,我又算老幾……
越想心里越難受悔恨,農子劍緊緊握著手機,六月,快回答我吧,我錯了,我不該現在才承認——我喜歡你。
而陸月歌遺落的手機,已經被一個中學生撿到并占為己有。
少年把手機卡拔了,關機藏到了他床下的鞋盒里,他們家不富裕,一房一廳的房間里放了兩張床,父親每晚都會輔導他功課,所以他一直沒有機會玩手機。
直到這天晚上父親要加班,他才有空拿出來一邊充電一邊玩,一直玩到十一點多才下了游戲,微信圖標有很多未讀消息,他點進去一一看了,那個 “植保一班”的群發了最多信息,他點開進去看,無趣得很,下面還有一個叫子劍的人發來了兩條信息,
【你還愿意嗎,我想和你試試】
【不要走好嗎】
——哈,這肯定是在談戀愛!
偷窺到別人的隱私,少年心里莫名地興奮不已,他去翻看了手機相冊,照片拍了挺多,風景照最多,人物拍得最多的是一個短頭發的男人,難道他就是手機主人喜歡的人?
惡作劇的念頭浮起,他快速刪除了這兩條消息。
正想裝作手機主人回復這個“子劍”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父親走了進來,他完全來不及反應,就被抓了個正著。
“你去哪里來的手機?”胖胖的男人沉聲問道。
少年囁嚅著,“……同,同學的……”
男人拿過手機翻看了一下,眼神凌厲,聲音嚴肅,“你什么時候有大學的同學了,還敢撒謊?爸爸平時怎么教你的!”
少年淚眼汪汪,“是,是撿到的……爸爸我錯了……”
“你要玩手機,爸爸什么時候不給你了,但前提是什么?你看這么晚了你還在偷偷玩,你根本沒有自控能力?!蹦腥藝绤柕亟虒ё约旱暮⒆樱岸遥阒垃F在的法律嗎?撿到不還即為偷,我們從小就教育你要拾金不昧,如果手機的主人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在手機里面,耽誤了別人重要的事情,責任你承擔得起嗎?你說你這樣做對嗎!”
“嗚嗚嗚……爸爸,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這樣做了……”父親的威嚴和教育讓男孩哽咽著抹眼淚。
男人肥胖的手拍拍自己孩子的肩膀,“男子漢大丈夫,學習成績可以不好,但品德一定要好,你要記住這句話?!?
少年擦干了眼淚,“爸爸,我明天就把手機交給警察叔叔?!?
“這樣才是好孩子?!?
陸月歌猛地驚醒!
樹林里黑漆漆的,蟲鳥叫聲此起披伏,他藏身在一處隱蔽的小凹洞里,噩夢讓他呼吸急促,頭痛欲裂。
遠處隱約的燈火給了他很大的安慰,但這并不意味著危險已經遠離了,樹林里的追兵還在,樹林周邊的城鎮肯定也有他們的人,估計危險更大,就怕玉瑜秋已經布下了大網,等他一出現就直接抓住他。
平復了呼吸之后,陸月歌扯來一些柔軟的野草,換掉了腳底衣袖里已經被踩癟的雜草,雖然做了這樣簡陋的措施,但沒有鞋子的保護,在這荒山中躲避奔跑,他的腳底已經布滿了傷口,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疼的不行。
終于,在天還漆黑的時候,陸月歌離燈火的地方已經很近了,公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一個行人也沒有,他不敢貿然出現,于是藏身在一棵巨大茂盛的樹頂上,等待黎明的到來。
另一邊的農子劍同樣一夜沒睡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一直握在手里,直到天亮,陸月歌還是沒有回復他。
早上八點,正在崗亭執勤的陳榕崧接到了桂市區號的一個座機來電,接通了之后,卻是陸月歌的聲音。
“榕哥,我被人綁架到了桂市江縣,現在正在xx派出所,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嗎?”陸月歌沒有找鄢烈,鄢烈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到時候還得勞煩帶中考畢業班的鄢雁平,也不好找農子劍,畢竟他們現在的關系很尷尬。陳傅忠和陳榕崧一直對他照顧有加,待他像弟弟一樣,社會經驗也比較多,找他們是最合適的。
陳榕崧的心提了起來,他起身走到一邊,擔心地問道,“你現在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榕哥別擔心,我沒事,一點皮肉傷而已,我逃出來了,現在剛到派出所報了案。”
“好,你沒事就好,別擔心,我現在和你忠哥馬上趕過去?!痹賳栠^他的一些情況,陳榕崧讓他把電話交給那邊的民警,跟他們了解到情況和地址后,陳榕崧馬上和人換了班請假,然后聯系陳傅忠,兩人訂了最快的一趟高鐵,馬上趕去位于g省最北邊的古城江縣。
中午十二點多的時候,兩人來到了江縣的公安局,陸月歌正坐在長椅上,他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了,半干的長法披散在身后,看到陳榕崧和陳傅忠來了,他抬起頭露出了笑容,“榕哥,忠哥?!?
陳榕崧擔心了一路,原本那么精神俊美的青年,現在卻眼圈青黑,白皙的臉上、手背上,都是細細密密的傷口和蚊蟲叮咬的紅印子,右邊的褲腿挽到膝蓋上,小腿和足部都被紗布包裹著。
陳傅忠摸摸他的腦袋,“身上還有別的傷嗎?我們先去醫院。”
陸月歌搖頭,“就是右腿嚴重一點,早上已經去醫院包扎過了,傷情鑒定也已經做過了?!?
確定陸月歌沒什么大礙后,陳傅忠他們又去找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仔細談了一下。
了解了事情的具體經過之后,知道陸月歌已經很久沒合眼,陳傅忠和陳榕崧先帶他去吃飯,然后去酒店開了房間讓他休息,陳傅忠對他說,“月歌,沒事了,你先睡一下,剩下的事情我們來處理。”
“嗯,謝謝忠哥?!庇兴麄冊谏磉?,陸月歌的心情已經安定了下來,兩夜一天的疲憊和壓力讓他很快陷入了沉睡中。
輕輕掩上門后,陳榕崧說,“幸好這孩子……有膽量,有計謀,才沒被那些人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