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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的事,你怎么看?我是指像這樣,兩個男人談情說愛。”
“此前沒料到啊,剛剛真是嚇了一跳。”洛九江仔細地想了想:“但你要問我怎么看……好像也沒什么特殊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最多是沒人給繡荷包罷了,不過那又不是要緊的事。”
寒千嶺搖了搖頭:“不一樣的。”
“哪不一樣?”被這么一否定,洛九江倒笑了:“是能比男女在一塊多吃頓飯,還是能比夫妻多睡張床?我瞧他們在一起,衣食住行還更方便些,連逛窯子都能搭個伴呢。”
聽到前面的話,寒千嶺剛剛神情一動,可最后的那句話就讓他的神情變為了哭笑不得。他伸手點了洛九江兩下,自己也無奈地笑了起來。
“我真不該問你。走吧。”
“別用那種‘朽木不可雕也’的口吻說話啊,我明明也懂的。”洛九江抬手勾住寒千嶺的脖子,笑道,“你這語氣簡直像是放棄我了一樣。”
寒千嶺嘆了口氣:“你懂?覺得一對斷袖方便一塊兒逛窯子也算懂?——您可開點竅吧。”
洛九江莫名其妙道:“什么?”
寒千嶺又笑了笑,沒和他多說。
一般來說少年人知好色而慕少艾,十四五歲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可洛九江不知是不是調皮搗蛋的事做多了遭報應,怎么看也不像是開竅的模樣。
真說起來,寒千嶺親見過族里有小姑娘遞洛九江荷包,他自己也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卻沒表現出半分初遇這種事的驚訝靦腆。不知為何,洛九江對于這種事的態度格外坦蕩,似乎有種很奇妙的……正直。
也不知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
“正直”的洛九江眼睛一轉就想到了別的地方,他湊近了寒千嶺,壓低了聲音道:“誒,提到這個我就想起來——千嶺,你有沒有……的時候?”
“什么?”極難得的,寒千嶺沒能從眉眼中領會洛九江的意思。
“就是夜里做了個夢,等早晨起來時,發現自己……的時候?”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一時寂靜。片刻之后,寒千嶺懂了。
他確實有過,僅有一次。
遺精這種事情,是身體健康的人類少年理應具有的生理現象,寒千嶺挺早就知道這個,但他從前沒想過自己能有這種經歷。
所以當他那天早晨醒來發現自己的異況時,切切實實地嚇了一跳。
他沒料到自己會有這么……這么人類的情況。
只消看寒千嶺此時眼神一下,洛九江就摸出了他的底。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好奇道:“千嶺,那你晚上都夢到了什么啊?”
少年人對這種“禁區”一般的話題難免有種天然的好奇,像洛九江這種專愛碰線的人,對此就更躍躍欲試。
“……”寒千嶺目光閃爍了一下,他看著洛九江好奇而坦然的眼神,低聲如實道:“我夢到鱗,很多很多片鱗。”
他眼神暗了暗,想到了夢中那段仿佛沒有盡頭的鱗海。他至今還記得那些幽藍鱗片上特有的閃光,這場夢發的突如其來,他始終也沒能見到那片鱗海的首尾,只能推測出那是什么東西的某一部分。
要是單憑推測,他倒覺得那片鱗海是……
思緒突然被一個不解風情的聲音打斷,洛九江無知無覺第笑道:“誒?不是人嗎?我還當會是個絕世美女啊,再不濟也該是個能讓你魂牽夢縈喜歡上的姑娘?”
寒千嶺轉過眼來,看了看對方那張猶然情關未開的面孔,輕輕哼笑了一聲:“我心里也遺憾得很,怎么就沒能夢到個……魂牽夢縈的人?”
第17章 杜川
這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向校場行去,他們身上的愉快是那樣鮮明,空氣中滿是歡欣的氛圍。
早晨的朝陽也為他們渡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時光在此刻似乎都格外溫柔,想要永遠保管這美好的一刻——直到一道凌厲的破空聲自兩人身后傳來。
洛九江的實戰經驗已經十分豐富,一下子就聽出那道攻擊是對著自己后腦來的。千鈞一發之際,他不假思索地旋身下腰,右肩撞開寒千嶺,自己亦順勢放開對方的手。
他這反應不可謂不快,一串動作行云流水般做下來連半秒也不到。而那支暗箭的速度卻也不慢,眨眼之間箭尖便已擦過洛九江的鼻尖!
一時只聽唰拉一聲,洛九江拔刀在手,腰繃如弓,橫刀急挑,在這迫在眉睫的時刻,他的手腕竟然極穩,氣也不喘地把那根已經與自己跳起了貼面舞的長箭當空斷為兩截!
從他聽到風聲開始算起,直到現在為止,時間也僅過了一彈指。
洛九江直起腰來,刀刃仍正對著攻擊襲來的方向。他的目光凝重而暗藏憤怒:那只箭的力道絕不是在玩鬧,他若真被射中只怕要腦袋開花。
他剛剛橫刀斷箭的一刻手臂肌肉已經爆發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在那只箭上所受的反震仍讓他一整條右臂直到現在還隱隱發麻。
就算平時心大如洛九江,此時此刻心頭也不免呼得騰起了一蓬怒火——如此力道角度,實在堪稱奪命一箭,這一箭是奔著殺他來的!他倒不知自己和誰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此?
對面偷襲他的人不閃不避,大大咧咧地站在房檐之上,見洛九江望過來,臉上也毫無背后偷襲的羞慚之色,反而冷笑道:“耳朵很靈,保了你一條狗命。”
那人長得很有特色,若是拽著他的頭發向糨糊里一按,印出的模子活脫脫就是杜堤成年后的模樣。
這樣一看,倒不用再識別此人的身份——除了杜堤那游歷回來的大哥還能有誰?
洛九江也是真沒想到,昨天董雙玉還在提醒他小心此人,今天一大早兩人就碰上了。
對方來者不善,洛九江也不多說,只冷冷道:“你是要在我家的地盤殺我?”
這里可是洛家的族地!杜川一個姓杜的跑到洛氏族地來殺了族長幼子,他究竟想沒想過后果?
就算杜家的那門“烈火訣”格外讓人掉智商吧,能干出這種事的人也實在超出了洛九江的想象極限。要說杜堤的腦子就是半碗燉豆腐,那杜川的腦子里可能就只有一碟稀豆花。
杜川仰頭傲然道:“就算在此殺了你又怎樣?天下間只許你姓洛的的年少無知嗎?”
年少無知四字,杜川咬得很重。這正是當初洛家對于洛九江給杜堤澆上一身蛋花時給出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