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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后,程爍正要上床睡覺,外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迅速掀開被子躺上去,閉上眼假裝入睡。
“咚咚。”有人敲門,壓低嗓子喊道:“林公子。”
無影堂的兄弟假扮的小廝打開門,“公子睡下了,有事嗎?”
那人道:“咱們管事帶他去個地方。”
“什么地方?”
“林公子最想去的地方。”那人末了加一句,“關于能不能考上舉人老爺的事情。”
“等等。”小廝走到寢屋門口,“公子,呂管事找您,關于中舉的事情。”
“中舉?”程爍佯裝從床上驚醒,“他能幫我中舉!?”
外面呂管事派來的人急道:“林公子,小聲點,這事被人知道可就不成了!”
然后那人便聽到里面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似乎是那林公子因為過于吃驚捂住了嘴。
“知道了,你等等,我馬上出來。”
不一會,呂管事派來的人便見程爍腰帶都沒系好就沖沖跑了出來。
“呂管事在哪?快帶我去!”他邊系著腰帶,邊示意小廝往那人手里塞了一袋銀子。
好沉!那人心花怒放,整個背都佝了起來,“這邊請,林公子。”
外面天色黑,那人拎著燈,程爍跟在他后面,走到福如客棧的后門,那里停著十幾兩馬車。
出后門的時候,那人給了他一個老虎面具,示意他帶上。
待程爍戴好后,才拉開后門,請他上了最后一輛馬車。
程爍一上馬車,馬車便開動了。
馬車里不只他,還有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人,那人見到他似乎楞了一下,好久后壓低聲音低低道:“林公子?”
“許公子?”程爍道。
那人正是許優,他將面具往上一推長吐一口氣,“我還怕你不來呢。”
程爍壓低聲音,“你知道這是要去哪?”
“帶你來的人說了吧,關于中舉的事情。”許優壓低聲音道:“具體我也只是在老家里聽人透露了一點風聲,總之你若有銀子,等會就使勁砸,保準沒錯。”
“謝謝許公子提醒。”
“那你早上說的事情...”許優小心翼翼問道。
程爍知道他說的是若他銀子不夠他包了的這話,“放心,我說話算話!”
許優嘻嘻笑起來,“那就多謝林公子了。”
兩人又小聲交談了一會后,馬車停在了一座并不是太打眼的宅院前。
程爍下車后,看了眼從其他馬車上下來的人,一共大約三十人左右,每人面上都戴著一個面具。
從衣著身形上看,都是福如客棧里那些最有錢的公子。
有人在前面低語了一聲,“各位請排好隊,隨小人往這邊走。”
所有人便一個挨一個,跟在那人身后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轉了三個拐角后,來到一處四角掛燈的木樓前。
“各位,里面請。”
話落,里面有人打開門。
同外面的漆黑昏暗不同,里面明亮如白晝,茶香酒香點心香飄出來,仿若兩個世界。
許優等公子們皆楞了楞,程爍帶頭走了進去,接著便一個個往里走。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將黑暗隔絕在外面。
開門的小廝將他們帶上二樓,那里已經有近百人在了。
同他們一樣戴著面具,衣著華麗,看來是從別的客棧里帶來的。
二樓很大,足以容納四五百人,地上鋪著淺杏色地氈,左邊并排擺著百來張矮案,上面放著點心茶水。
右邊是一排排類似屏風的木板,上面挨個貼著一張張紙。
小廝道了聲:“請隨意看,看到喜歡的,可記下來。”
說完也不多解釋便下了樓。
程爍看向許優,許優小聲道:“照做就是了。”
兩人便從左邊第一塊木板看起,第一塊木板序從甲一開始,上面寫著一些文章和詩詞,以往的成績,以及中舉的概率。
程爍瞧了幾眼,心下已明了,那些應該是那些資質高的寒門子弟的履歷。
程爍看了不一會,便看到葉渺的化名何卿寫的那首詩,編號甲五,以及最下面中舉的概率:十成。
他勾了勾唇,眸光頓時溫柔起來。
“有看中的嗎?”許優問道。
“都挺好的。”程爍含糊道。
“等會就是砸銀子的時候了。”許優道:“可千萬別舍不得,過了這個村,又得兩年后了。”
科考三年一次,這次是恩科,不影響正常的科考時間。
來的人有一百二十人左右,這些履歷卻只有五十份,如果沒預料錯,估計就是價高者得了。
程爍點點頭,又用有些擔憂的語氣道:“銀子花多少都沒問題,問題是這安全可靠嗎?”
“我可不想最后我花了銀子不說,最后還要我爹再花銀子去牢里將我撈出來。”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聽說上面都知道,收了銀子心照不宣。”
“沒人揭發?比如說銀子沒帶夠的那些人。”
“以前有過。”許優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后來全家都被人這樣后,沒人敢吱聲了。”
正說著,只見呂管事從樓梯口上來了,身后跟著一人,面上戴著獅子面具。
程爍瞧呂管事畢恭畢敬的姿態,猜想那人應該是上官二老爺上官祖。
小廝見兩人一來到,立馬將那些公子們請到矮案那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