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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見主持方丈嗎?”楚殤似笑非笑道:“和尚還了俗,我現在是代理主持方丈,你若是不想見我,那就走吧。”
程爍道:“前主持方丈去哪里了?”
“不知道,或許結婚生子去了吧。”
“我找他有重要的事情。”程爍深吸口氣,極不情愿地道:“請你行個方便。”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楚殤懶洋洋坐在蒲團上,他雖剃了光頭,穿的卻不是僧袍。
寬大的白色長袍鋪陳在蒲團上,朵朵金線繡成的杏花盛開在上面。
“那你怎樣才肯告訴我?”程爍端坐在他對面。
兩個天下無雙的男人,一個似妖僧,一個如謫仙。
楚殤緩緩一笑,桃花眼波光流轉,“若說讓你離開長公主,你斷是不肯的。要不這樣吧,你給我磕三個響頭,若我一高興,說不定...”
他話沒說完,程爍已改坐為跪,毫不猶豫地就要以額頭觸地。
楚殤一怔,面上笑容斂起,看起來正經了不少,居然有了幾分得道高僧的模樣。
如果葉渺有事,有人要他磕三個響頭才肯告訴他某些事情,他或許最后會照做,但絕不會如程爍這般沒有半點猶豫。
楚殤下意識運氣抬手,制止程爍磕下去。
“和尚留了一封信。”他道,又有些不甘心將信這樣給程爍,“如果用你的命,換長公主的命,你愿意嗎?”
“我愿意!”程爍道,沒有半點猶豫。
楚殤捏著袖中的信,心中苦笑:他輸了!
他以為他對葉渺的感情,不比程爍少,可現在看來,還差得太遠。
這個男人,愿意為了葉渺付出一切,無怨無悔!
楚殤將信遞給程爍,程爍迫不及待將信打開。
信上卻只有寥寥數語,告訴他一不可動菩大師,二時機到了他自會回來,若不信他后果自負。
程爍捏著信,眉心緊蹙,似乎要將那紙看穿。
良久,他起身,對著楚殤鞠躬,“多謝,告辭。”
程爍離開后沒多久,禪房的門打了。
一股烤肉和酒的香味,隨著冬日的寒風吹進來。
楚殤低垂著眉眼,也沒抬頭,“和尚...”
“我已經還俗了。”再喊他和尚,冷谷子不樂意了。
“老頭,”楚殤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煩,讓他如此不顧一切?”
七天前冷谷子給他一封信,說長公主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程爍會來找他,讓他將信交給程爍。
至于什么時候交出去,要什么條件才肯交,楚殤自己決定就好。
冷谷子將烤肉和酒往桌上一放,隨口道:“沒什么,有人逆天改了她的命而已。按時間算,一年內就會死翹翹了。”
他說完拿起酒壺正要斟酒,衣領突然被人揪住。
“你說什么!?”魅惑的桃花眼迸射出犀利的冷芒,如惡魔突然附體。
酒灑了出來,冷谷子心疼的大叫,“這可是百年桃花釀,一滴千金,有銀子都買不到!”
“你不給我說清楚,我把你偷偷藏起來的那些桃花酒全部倒掉!”
“哎呀呀,我不是說了嗎?”冷谷子怪叫道:“有人改了她的命,她還有一年時間活。”
“那你幫她改回來!”
“切!你以為你師傅我是神仙,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楚殤敏銳地抓住他話里的漏洞,“那意思是說,你有辦法挽救?”
“最后能不能成,要看天意。”冷谷子兩手一攤,“而且時機未到,我也沒辦法。”
“什么時機?”
冷谷子勾勾手指,“你過來,為師告訴你。”
楚殤附耳過去,冷谷子將酒往懷里一揣,“天機不可泄露。”
說完整個人像兔子一樣向外沖去,得意的笑聲隨風飄進來。
楚殤:好想欺師滅祖,揍死他丫的!
——
今日程爍回去得晚,說明主持方丈見他了,本是好事,葉渺卻比前幾日更為焦慮。
她有些后悔沒有同程爍一起去,萬一程爍答應了主持方丈什么不該答應的條件怎么辦?
珠簾響動,熟悉的腳步聲響起,葉渺的雙腳快過她的意識奔過去,直接沖到程爍懷里。
“你沒答應主持方丈什么吧?”她擔心問道。
程爍親她一下,將信拿出來給她,“主持方丈還了俗,沒見著人,這是他留給我的信。”
葉渺將信接過打開,快速瀏覽了一遍。
程爍將披風取下放到屏風上,除了腰帶,換上葉渺早早為他備好的寬松的衣裳。
“這是什么意思?”葉渺道。
程爍搖頭,“我也不知道,似乎是讓咱們等,等時機到。”
“那個改了我命的人,就是菩大師?”
“估計是。”兩人還不知道,不過信上寫了不可動菩大師,便猜想是他。
“也許,我該去見見那個菩大師。”葉渺將信放下,沉思道。
程爍走過去從后面攬住她,“喵喵,烏堂主對主持方丈推崇備至,我相信他。這事,咱們先放下,等時機到可好?”
葉渺遲疑了一下,只聽程爍又道:“我覺得咱們現在先要做的,是盡快將皇后和太子拉下馬。”
葉渺的耳邊,不期然又想起冷谷子曾經跟她說過的話:若真有宿命,這世上誰人能避開?
若真避不開,那起碼在她離開前,她要將寶兒最大的障礙鏟除!
“你說的對。”葉渺道。
“上次我派人去查上官松林,又查到一些別的事情,與皇后有關。我想著等太子大婚那天,當成賀禮送給她,一定很精彩!”
程爍改為牽住她的手,“具體細節,咱們去床上慢慢說。”
去了床上,自然不只說話那么簡單了。
兩人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寶兒醒來,尖叫著喊了一聲“阿爹!”
程爍才松開葉渺,將寶兒拽到懷里,狠狠親他一下,惹得寶兒嫌棄地用袖子直擦。
“臭小子,還敢嫌棄老子!”程爍拍了一下寶兒的屁股,在他又要尖叫抗議時,道:“想不想玩破陣游戲?”
寶兒眼睛一亮,破陣,他可喜歡了!
“先將那本論語拿過來,背完一篇后,再玩破陣游戲!”
寶兒垮下臉,他喜歡破陣,可不喜歡背書啊!
若只是區區一個武國,葉渺是不會贊同程爍逼他這么小就背誦四書五經的。
但寶兒不光有武國,還有西蠻和齊楚,文治武功一樣都不能缺。
她雖然心疼他小小年紀便要背負這么多,卻并不是溺愛孩子的母親。
寶兒不情不愿地爬下床,跑到榻邊拿了本背了一半的論語,又蹭蹭蹭跑回去爬上床。
程爍抽考了前幾天寶兒背過的內容,小家伙雖然不喜歡背書,記憶卻實在好,幾乎過目不忘。
程爍瞅一眼葉渺,眸光溫柔,“像你一樣聰明。”
不到兩刻鐘,寶兒又背了一篇,程爍便陪著他玩破陣游戲,直到天黑。
“我去洗漱,你們慢慢玩。”
內室傳來水聲,程爍放下陣圖一把抱住寶兒,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認真道:“兒子呀,你要快點長大,長大了保護你阿娘,知道嗎?”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覺是壞爹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程爍松開他,微笑道:“來,我們繼續玩。”
只有一年時間不到了,他還有好多東西想教寶兒。
耳邊響起楚殤跟他說的話,如果用你的命,換長公主的命,你愿意嗎?
我愿意,喵喵,我愿意用我的命,換你的命!
所以,時間不多了,他要盡快將皇后和太子拉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