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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初上前輕聲道,如果不同意,她便徑自離開就是。
第33章
季嬤嬤用審視的目光看了林晚初半刻,嘴角扯過一抹嘲諷的笑,倒是還有個及時醒悟的,卻不知是真醒悟還是識時務,季嬤嬤看了一眼她身后丫頭手上的包袱,明顯比另外幾個包袱小上許多,輕哼了一聲,也罷,總歸是個被人當槍使的,真正的禍害還在那里呢。
季嬤嬤看了一眼始終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林晚朝,擺了擺手,算是同意了林晚初的請求,林晚初彎腰又行了禮,轉身從丫頭手上拿過包袱,徑自離開,再也沒回頭。
林晚朝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晚初的背影,又快速的低下頭,而季嬤嬤剛好瞧見她眼里那濃濃的恨意,看來不給點苦頭,她還真以為自己還是這縣令府嫡大小姐呢。
季嬤嬤緩緩快步走近林晚朝,迅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果然,她的臉上還有來不及收回的恨意,季嬤嬤抬手便是一巴掌甩過去,林晚朝嬌生慣養,哪里受過如此對待,自然也承受不了季嬤嬤老練的手段,直直倒在了地上,林晚朝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季嬤嬤,她怎么敢!
“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做什么?你也配?”
季嬤嬤見過的人何其多,林晚朝那點子神色逃不過她的眼睛,呵!她不敢?她以為自己是公主呢,是哪家的名門閨秀呢,不過是個自以為是心思狠毒的小門之女罷了。
看到林晚朝挨了打,劉氏這才回了神,連撲帶爬的朝著林晚朝而去,將她護在身后,轉過身狠狠的瞪著季嬤嬤。
“你一個奴才,竟敢對小姐動手,你好大的膽子!”
在劉氏的眼里,季嬤嬤不過是個奴才,她剛剛被那和離書分了心神,如今見自己女兒挨打,她哪里能忍下這口氣。
李媽媽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只得連忙跪在地上不停的求情,見季嬤嬤不說話,心里暗道不好。
季嬤嬤被氣笑了,奴才?她確實是奴才,可卻不是這縣令府的奴才,身為首輔夫人的貼身嬤嬤,就算是上京貴女也對她以禮相待,如今,卻被這無知婦人指著鼻子罵,她不敢想象,在這粗俗婦人的手里,小姐以往都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是,我是奴才,可那也是當今首輔家的奴才,是首輔夫人的貼身嬤嬤,代表的是夫人的臉面,不知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來質疑我教訓一個丫頭?”
“哼!貼身嬤嬤就了不起?李媽媽還是我的貼身媽媽呢,憑什么她就要跪你?”
劉氏站起身來插著腰不依不饒,順便還將李媽媽拖了起來,那一臉的肉隨著她的動作不停擺動,看起來的確讓人不想直視。
“就憑我是首輔夫人的人,而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敢和夫人相提并論。”
季嬤嬤徹底被惹怒了,在上京里,貼身嬤嬤與大丫頭的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慎重,因為她們往往是代表主子的臉面,她被侮辱,那便是不給夫人臉面,讓夫人蒙羞,季嬤嬤無論如何都忍不下這口氣。
“呵!首輔夫人?那是個什么玩意兒,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是個什么官職啊?莫不是你胡編亂造來這里唬人的?”
劉氏不以為然,跟她吵架?哼!她吵架就從來沒有輸過。
而這里的動靜,早有眼尖的下人去稟報了林鶴,剛好林鶴與傅遠逸在一處,是以,便一起過來了,而劉氏那奸細的大嗓門吼出來的字一個不落的被他們聽見了。
林鶴此時感覺自己雙腿都在打顫,這該死的婦人,這是要害死她,早知如此,就該捂了她的嘴,直接攆出府去,他此時都不敢去看傅遠逸的臉色,只覺得周圍連空氣都是駭人的,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傅遠逸現在的臉色跟個黑炭沒什么區別,他雙眼里蹦出幽幽的暗光,似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了。
他從未聽見有人對他的母親如此不敬,父親對母親向來是寵著護著,誰也說不得半個字,就連他們兄妹幾個鬧得狠了,父親都能以打擾到母親為由將他們給扔出去,府里的下人都對母親尊重有加,沒有一人敢怠慢了,竟沒想,如今,卻在這偏僻小鎮,被這粗俗的婦人辱罵,哼,當真是不想活了。
夫人對于季嬤嬤來說,那就是天,誰也不能如此不敬,她想也沒想,上前便是兩個巴掌,將劉氏打得愣了神,得到劉氏回過神來想要反擊時,便聽到一聲怒吼。
“住手!”
林鶴幾步來到劉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怒氣沖沖的罵道。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竟敢說首輔夫人的是非,那可是傅將軍的母親!”
劉氏被這幾巴掌打得發懵,聽見林鶴這句話,才突然反應過來,她剛剛說的那什么玩意兒是眼前這個駭人的瘟神的母親,一時間便被嚇得不敢動彈。
傅遠逸緩緩走近,用一種盯死人的目光盯著劉氏,一字一句道。
“現在,我就告訴你,首輔夫人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她是開國郡公輔國大將軍的嫡長女,是當朝首輔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本將軍親生母親,還是一品誥命夫人!”
“無論哪一個身份,都能將你碾壓進塵埃。”
“你現在,可知道,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一層層的身份,都是劉氏望塵莫及的,足矣讓她低到塵埃,也不是她能隨意議論的。
劉氏再是粗俗,也知道自己這是踢了鐵板,李媽媽反應極快的拉著她跪下求情,可她卻不知,此時無論做什么,也改變不了劉氏悲慘的結局。
傅遠逸的拇指在玉扳指上來回的磨蹭,眼前的婦人他可以輕易解決,只是如今,首輔府勢頭正濃,他不能以權勢欺人,給人抓到把柄,說到底,她沒有犯死罪,他也不能明目張膽的要了她的命。
傅遠逸正思忖該給她個什么樣的死法時,突然察覺到暗處傳來的氣息,只一瞬,放在腰間劍上的手,便挪開了,這氣息很熟悉,熟悉到毛孔都覺著是冷的。
果然,下一刻,一個冰冷的人出現在眾人面前,面無表情,寒意四起。
林鶴是記得他的,當時他跟在楊三公子身邊,那周身的散發出來的寒氣讓人無法忽視。
“你怎么來了?”
傅遠逸眉頭一挑,他此時不是應該在宸王身邊照顧著么?
“回將軍,我家主子特意派屬下前來,做將軍不能做的事。”
雪影一板一眼的道,眼神卻不自覺的打量四周,他得快速解決,不能給她看到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傅遠逸唇角勾起一抹笑,呵……應該不是他不能做的事,而是他不想讓他留下把柄,關鍵時候,還是戰場上出來的兄弟靠譜。
林鶴心下卻很疑惑,這楊三公子怎么與傅將軍相識,看起來,還是很相熟的樣子,還不待他繼續琢磨,下一刻發生的事,便差點將他嚇暈了過去。
劉氏不敢置信的盯著插入腹間的劍,張大了嘴想說什么,卻只有血不斷的流出來,林晚朝愣了一瞬便慌忙的爬過去,剛好堪堪接住劉氏倒下來的軀體。
“母親。”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