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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雞殺了一點不可惜,別人家不知道, 反正張采萱喂的雞基本上是沒有蛋了, 四五天可能有一只雞蛋。
兩人在臘月二十九的那天去了鎮(zhèn)上, 比起上一次這一回熱鬧得多,糧食依然是緊俏的, 只要看到有人拿出糧食, 瞬間就有人撲上去, 很快就沒了。
買了只公雞, 張采萱沒買狗肉,反正家中有臘肉, 還有腌上的豬腳,燉上一只就不錯了, 他們本來就只有兩個人, 平時伙食也好,不饞肉吃。
秦肅凜燒火打下手,張采萱炒菜,日子久了,秦肅凜也發(fā)現(xiàn)了她在廚藝上確實厲害,做出的菜總比別人的好吃。不過會加些奇怪的東西進去,他是很相信她的, 迄今為止兩人吃的奇怪的東西,比如木耳苦瓜之類 ,都沒吃出問題來過。
大年三十下午,張采萱做好了飯菜,罕見的燜了一鍋干米飯,鍋蓋打開,飯的清香合著點點焦味撲鼻而來,惹得人忍不住就開始分泌出口水。
燉豬腳,炒臘肉,炒木耳,還煎了雞蛋餅,還有一盤青菜。要說最不好看的,就是那盤青菜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地里還好,□□之后青菜遇水就軟了下來,兩人對著桌坐了,秦肅凜拿出個小酒瓶,就是去年喝過的桂花釀,張采萱端起酒杯,笑問:“有什么新年愿望?”
秦肅凜端著酒杯,臉上神情慎重,沉吟片刻不語。
張采萱忍不住笑出聲,“看你,像思考人生大事。”
秦肅凜看著她,眼神柔和,還是不說話。
張采萱酒杯碰了下他的,笑道:“反正每年都要過年,不需要這么慎重。”
秦肅凜沉默喝了,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幸運。”
張采萱聽了,笑容收斂了些,同樣慎重,真心實意道:“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幸運。”
聽到這話,秦肅凜眼神更柔和些,“采萱,我希望明年我們也能這么好好的坐著過年,桌上有肉,有菜,有木耳,最要緊是要有白米飯。”
張采萱笑著看了一眼那盆白飯,心情更好了,這是他看出來自己喜歡吃白米飯了。
事實上張采萱不太喜歡吃饅頭,還是粗糧饅頭,這要在上輩子,她一年下來也吃不上一次。
在周府還好些,好歹是白面饅頭,里面沒加什么亂七八糟的粗糧,等回了青山村住到張家,一開始那饅頭還割嗓子 ,她確實是不習慣的。不過想到以后,能有粗糧饅頭吃就已經(jīng)是很幸運的了,反正早晚都要習慣,忍耐一番過后,覺得也還行,尤其是挖坑累了回去,餓的前胸貼后背,粗糧饅頭飽肚子。
就算是和秦肅凜成親之后,白米飯也是不常做的。
秦肅凜說完,看到她頗為愉悅,笑問,“你呢?”
其實他之所以考慮那么久,是因為他最想要的……是一個他和她的孩子。但是這樣的年頭生下來的孩子,怕是照顧不好。還是等以后日子好過了再說。
張采萱歪著頭,想了想,“我啊,和今年一樣,就很滿意了。”
兩人再次碰杯,凄冷的寒風中,小院子里的屋子透出昏黃的燭火,顯得溫暖了些,時不時傳出的低低的說話聲和笑聲,格外溫馨,襯得這臘月最后一日寒冷的夜都似乎沒那么冷了。
過了年,眾人就期待著天氣回暖,等著雪化了之后,好去收拾地,然后下種。
但是老天似乎沒聽到眾人的期盼,轉(zhuǎn)眼到了正月初十,還是一樣的冷,地里的雪不見融化,偶爾化了一點也結(jié)冰了。
就算是不怕冷去了地里,那草凍的硬邦邦的,摸上去刀子似的。那地也硬,一鋤頭下去,根本挖不進去。
就算是勉強把地翻了,種子也不會發(fā)芽的。
好在沒有再下雪,想要去歡喜鎮(zhèn)已經(jīng)較年前安全許多,走的人多了,路也比較好走,。如果膽子大,說不準可以去都城那邊看看。
不過暫時沒有人想去,包括張采萱。
現(xiàn)在的都城,應該也是不好過的。
青山村的人沒了年前的鮮活。感覺死氣沉沉的,看不到明天的希望。如果開春真的不能種地,那到秋天的時候……
最近著涼得風寒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年前天氣冷,眾人都在家中,實在不行還能躺到被窩里。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春要琢磨種地,許多人不信邪,跑到地里去砍雜草,試了半天,雜草沒砍成,地沒翻出來,人卻著了風寒。
歡喜鎮(zhèn)上的醫(yī)館,風寒藥材已經(jīng)賣到三百文一副了。而且眾人心里清楚,如果山上真的不解凍,想要采藥的人是肯定采不到的,那這藥材的價格肯定還要往上漲。
想想去年,孫氏為了二十文一包的藥材,鬧了好幾次。現(xiàn)在三百文一包,卻沒有人再鬧,乖乖的拿了就走。
家中有余銀的,甚至會想著多存一點。不過,這是有遠見的,更多的人覺得等過段時間天氣回暖,可以種地了,也就可以采藥了,三百文一副的藥材肯定不可能,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藥材就都砸在手里了。
天氣那么冷,張采萱也不廢那個勁去地里折騰,要知道她可是荒地,就算是豐年都收不了多少,更何況現(xiàn)在這種天氣,能不能把種子都是個問題。
既然得空,她和秦肅凜干脆去鎮(zhèn)上看看,無論如何,鎮(zhèn)上眾人的反應和物價肯定看得出一些端倪的。
這一回的鎮(zhèn)上和以前有些不同,多了許多布料和皮毛,料子滑溜,皮毛也各式各樣都有,那種純白的全狐皮都有,不過相對的價錢也貴。
張采萱首先注意到的卻是街道上多了些和農(nóng)戶身上打扮不同的人,看模樣倒像是大戶人家家中的管事和下人。
這么多的管事,很可能是……都城那邊過來的。
她確實沒想錯,這些人就是都城來的,年前那段日子 ,越到后面越難,拿著銀子根本買不到合適的東西,比如新鮮的肉和青菜。
好不容易看著路上雪化了,都城那邊的人就出城往鎮(zhèn)上走。
要說吃的,還得是這些農(nóng)戶家中才有。
更有甚著,帶著下人搬到都城城郊的莊子上住。暫時糧食是不缺的,真正的大戶人家是有專門的莊子供應米糧和青菜。去年收回來的,供今年吃是足夠的,但是菜就沒有了。
所以,這些管事更多還是要換新鮮的肉和青菜。
青菜是不可能的,這種天氣,誰也種不出。
秦肅凜則看上了那純白的皮毛,“大叔,這怎么算的?”
說起來也好笑,現(xiàn)在許多人買東西不再問怎么賣,而是怎么算。因為有的人是換東西,不要銅板和銀子。面前這個穿著如管事一般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不缺銀子的。
他抬眼掃了一眼秦肅凜,眼神在他純黑的披風上落了落,面上笑容真切幾分,“我們要白米,如果有兩百斤,這皮毛你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