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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仍像死狗般躺在地上,也不回話,將腦袋偏向了一邊。
朱厚見李管事到了現在,仍然不知悔改,多少有些驚訝,隨即眸子里,多了一份憐憫。
“二奶奶,那張收條不會有假,他賴不了賬。”隨著一個男聲的響起,大管家領著幾個下人走進了大廳,隨即,他就看見李管事沒有點禮儀規矩的躺在大廳中央,臉色一板,怒聲道:“李忠,我看你是當真活的耐煩了,在二奶奶面前,竟也敢如此放肆,來人,將這不知規矩的奴才拉出去先打上二十大板!”
李管事聽到大管家的聲音后,就知道不妙,他原本想爬起來的,但起身起的猛了,腦袋一疼,便又重新躺了下去,這時聽大管家要打他板子,直嚇的臉色發白,“大管家,奴才知錯了,請您饒了奴才這一次吧。”
徐福望著李管事滿頭是血的模樣,心中也多少有些不忍,畢竟這是跟了他十幾年的手下,但他已經把話說明白了,他得罪的是二奶奶,可他還是要向自己求情,他能代主子答應么?他徐福可沒這個膽子。
“動手!”徐福只是揮了揮手,跟在他身后的兩個仆人便沖上前,將李管事給架了起來。
唐郁香以前是見過徐福的,但以前的徐福總是一臉的和善,就像兔子一樣,哪有半點兇狠,今天見徐福猛然變了臉,把她也給嚇了一大跳,雖然她也想將李管事狠狠揍上一頓,但這個惡棍可是林老太君的心腹啊,哪能說打便打,
于是趕緊開口道:“等等,我還有事要問他,暫且把板子記下。”
那兩個仆人停了手,看向了大管家,徐福朝著他們擺了擺手,這才對李管事喝道:“啞吧了?還不敢緊謝謝二奶奶開恩!”
李管事雖然心有不甘,便還是爬起來給唐郁香磕了幾個響頭,“謝二奶奶開恩。”
唐郁香沒有在乎李管事雙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輕輕擺了擺手,直到這時,徐福才踏前幾步,給唐郁香恭敬的磕了個響頭,“老奴徐福,給二奶奶請安。”
先是一個管事,后來又加了一個林府大管家,二人在大廳內,當著許多下人的面,給二奶奶恭敬的磕了頭,這回唐郁香的體面,是賺回來了。
“大管家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起身。”唐郁香虛扶了一把,然后叫知秋給徐福搬了把椅子,才又道:“大管家,我知道你很忙,就長話短說,如今李管事的各項罪名都有人證物證,沒有虛假,您看該怎么處理?林家處理下人的家法,還是大管家你最清楚。”
唐郁香笑著說完,心頭也是一松,她這次叫大管家來的目的,就是要大管家說出家法來,這樣就算是罰了李管事,有大管家在一旁頂著,林老太君也不好再重罰自己。
畢竟這大管家,可比李管事的地位高多了。
徐福似是看穿了唐郁香心中的小九九,微微一笑,問道:“二奶奶,不知李管事都犯了什么過錯?”
“克扣月例,分工不均,仗勢欺人,還有,奴大欺主!”
“二奶奶,還有一件事沒給您上報呢。”唐郁香說完后本想聽聽大管家會說出哪幾種刑罰來,卻不想跪在大廳內的狗娃突然磕了個響頭插言。
“哦?還有事?那剛剛你為什么不說?”唐郁香疑惑的問道。
狗娃聞言接連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憨實的小伙子,竟然掉下幾滴眼淚,“二奶奶,不是苦主不愿意上報,而是昨晚那苦主受了傷,今天來不了。”
唐郁香意識到其中另有隱情,不敢再小視,正聲問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是這么回事,昨天……”狗娃每說一句,唐郁香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如果說她先前只是氣惱的話,那么現在已經是怒焰滔天了。
貪墨了給護衛抓藥的銀兩,拐騙人家的妻子,還給人家出主意賣掉人家的兒子,這些,是人做的事么?
那天她可是親自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若是沒有護衛們的拼死保護,她現在怕是已經變成了死人!
聽完這些,叫她如何不怒!
“李管事,我且問你,昨天夜間,張二家婆媳二人挨打受了重傷,是不是你主使的?”良久之后,唐郁香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眸子死死的盯在了李管事的臉上。
李管事原本并不怕這個嬌滴滴的二奶奶,但這次他抬起頭,與唐郁香對視了一眼后,卻是沒來由的一陣害怕,不是害怕唐郁香的眼神,而是那對他一直不曾注意到的眉毛。
像,
太像了,
想當初,林老太君就長著這么一對英挺的黛眉!
沒來由的,他渾身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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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徐福發威
如果說先前唐郁香還顧忌李管事是林老太君的心腹,打算手下留情,那么現在怒極下,已是打定主意要將李管事重重的懲戒一番了,那個護衛是因為她的一個命令,才少了一條胳膊,若非如此,那張二一家也不會被人如此欺負!
憤怒的同時,她的心中也是暗暗自責,當時她就知道有人受了重傷,但事后卻沒有抽空關心一下。
李管事此時已經對唐郁香多少有了些許怯意,否認道:“不是奴才主使的,奴才昨晚被關在柴房,怎么可能再找人報復張二婆媳呢。”
“是不是你主使的,我定會查個明白。”唐郁香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了狗娃,“張二婆媳倆傷的重不重?能不能走路?”
“回二奶奶,張二的母親被人打斷了右手腕,張二媳婦則被打斷了一條胳膊,臉上也全是傷,不過卻不妨礙走路,早間是因為要喝藥,而且臉上腫的不成樣子,這才沒有跟過來。”狗娃細心的解釋。
唐郁香點了點頭,微一猶豫,便道:“有人打了張二婆媳倆,總得盡快把兇手揪出來,不能任由其逍遙法外,所以張二婆媳倆還得出來作證,來人,傳張二婆媳到大廳里來。”
見有個丫環應了一聲,就跑出了大廳,唐郁香思量了一會,又看向了大管家,要重罰李管事,必須得借此人的聲望,不然事后林老太君掉了面子,定不會輕饒了她,“大管家,我剛剛說李管事犯了克扣月例,分工不均,仗勢欺人和奴大欺主的過錯,你看該怎么罰?”
“回二奶奶,克扣下人的月例,當杖責十五,卸掉管事的身份,另外還得罰克扣銀兩數目的三倍,給予受害的下人,分工不均,當掌嘴三十,以儆效尤,仗勢欺人,則應當按情節的嚴重來判罰。”徐福端坐在椅子上,不卑不亢的解釋。
“那奴大欺主呢?”唐郁香又問。
徐福聞言一陣訝異,上次二爺就問過個問題,他沒有回答,沒想到這次唐郁香又來追問,這不明擺著么,奴大欺主的奴,就是奴才的意思,沖撞了主子,那就全看主子的心情了,心情好了,罵上兩句完事,心情不好了,就是活活打死也不為過,這個懲罰的力度,讓他怎么說?
見唐郁香問完后,就一直望著自己,沒有放棄的意思,徐福只好問道:“請問二奶奶,李忠這奴大欺主,所犯何事?”
總得問明白了,他才好回答。
唐郁香一指身后,開口道:“他暗中打壓二爺的幾位姨娘。”
徐福聞言望向了幾位姨娘,又問:“請問幾位姨娘,李忠是怎么打壓你們的?”
玉姨娘此時眼神空曠,似是沒有聽到,婉姨娘當先開口道:“他先是搬了我屋子里的家具,后來又將我屋內的下人喚出去到別的地方做苦力。”
霜姨娘因為以前與林敬之的關系較好,所以李管事倒沒敢為難她,柔姨娘想了想,回道:“我房子里的家具,也全部李管事給搬走了,說是要換新的,但一直沒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