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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云的聲音很特別,宛如幽幽古圩,嫵媚中透著寧靜,華麗中摻雜著樸素,流暢而不粘稠,有力而不強硬。仿佛醉人的清風撫過江南煙柳,荷塘月夜抖響了一把音叉。每一個音符都有著無可比擬的誘惑力。
聲音是具有一種魔力的,你長時間傾聽一個人的聲音,就像端詳一個人的照片一樣,會產(chǎn)生愛慕和依戀。
所以每天的語文課,就是柳寒城最快樂的時光,可以正大光明的跟她的聲音耳鬢廝磨,被她動人的聲音千回百轉(zhuǎn)的纏綿繚繞。他堅信,只有他才能細致的感受她的一呼一吸,感受到她思維的張弛和起承轉(zhuǎn)合中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智慧,休戚與共的感覺,簡直妙不可言。
可是今天,望著她安靜的微笑,一翕一合的雙唇,他卻很難投入她用伊甸園的蛇一般油光水滑的好嗓子圍繞出的優(yōu)美意境。
他在思考,沉浸在回憶中難以自拔。
人不能總是回憶過去,否則他在這個世界是上不會走得太遠。這是飄云對他說過的話,可是,他還是喜歡重蹈覆轍。
生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誰來告訴他,怎樣才能學會她的舉重若輕?為什么生活的荊棘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傷疤,卻讓他疼的鮮血淋漓?
他記得,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在那間彌漫著誘人女性氣息的房間里,她對他說了很多秘密,關(guān)于她的秘密。
她對他說:我人生中第一次對別人下跪,是在我八歲的時候。爸爸打媽媽,打得血肉橫飛,整個房間充滿了粘稠的血液和媽媽的慘叫聲。瘦弱的媽媽像一只驚惶的小老鼠四處閃躲,卻始終逃脫不了爸爸的皮帶和拳打腳踢。鄰居們在門外小聲議論,沒有人來幫忙。我縮在墻角,看著爸爸揪著媽媽的頭發(fā)撞在暖氣片上,一下,一下,又一下。血濺得很高,噴得滿墻都是。媽媽一直在哭叫求饒,爸爸卻越打越狠。最后,媽媽不叫了,用染滿鮮血的眼睛瞪著爸爸,那雙眼睛充滿了幽怨和仇恨。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可怕的眼神,殺人似的。
說到這里,她輕輕笑了一下。
在那個年代,人們還不曉得家庭暴力這個專有名詞的時候,這樣的暴力卻在我家每隔幾天上演一次。相信嗎?我從來沒有哭過,似乎忘記了哭的感覺,將它遺失了。
那一天,媽媽被打得太可憐了,幾乎站不起來,趴在那里出氣多,進氣少。爸爸的腳還是不斷的踢在她身上。我顫微微的爬過去,跪在爸爸的腳下說,爸爸,別打媽媽了,是我不好,我不聽話。我不聽話,是我不好。
那時的我還太小,不知道人性的偏激和喜怒無常會使一向老實巴交低眉順眼的爸爸變成心狠手辣的魔鬼。后來才明白,那是一種病。爸爸的心早就爛了,只剩一個軟趴趴的皮囊包裹著一堆爛肉,裂開一點口子,里面的濃水和腐肉就會爭先恐后的流出來,灑落一地。而我和我的媽媽,就是這堆腐敗物最直接的受害者。
為什么這樣說?
有一次,家里請客人,做了很多好吃的。那時候,家里比較窮,全國都很窮。一個月才能吃一次肉,還要有肉票才買得到。我不知道那天要請什么客人,爸爸竟然買了香腸,對當時的我來說,任何山珍海味都不如它有誘惑力,當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么叫山珍海味。
媽媽把香腸切成漂亮的橢圓形小片,整齊的疊放在盤子里,擺出很好看的圖形。然后把它放在廚房的菜板上,我在門口遠遠的看著它,幻想著它的味道,讒得口水橫流。終于忍不住,趁四下無人偷偷拿了一小塊。誰知道,卻被爸爸看見了。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掉了我剛剛放進嘴里的香腸,也打傷了我的耳膜。我感到有無數(shù)只蜜蜂鉆進了我的耳朵,好象還有細小的水流出來,后來才知道,那是血。
可是爸爸似乎并不解氣,揪住我的胳膊,又高高舉起了手。
媽媽從屋子里沖了出來,一把抱住我。多虧媽媽抱住我,否則再來一下,我恐怕就真的聾了。要知道,我當時已經(jīng)嚇傻了,根本不知道躲。
媽媽聲嘶力竭的哭喊著質(zhì)問爸爸。你怎么這么狠心,這是你閨女啊。
爸爸暴怒的聲音猶如洪鐘,帶著令人震悚的威懾和摧人心志的力量。誰讓她偷嘴吃,偷吃就該打,該往死里打。我小時候,我爸把香腸喂狗也不給我吃,他媽的誰同情過我?
他愕然,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笑著點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測。
是的,童年陰影導致的心理畸形和暴力傾向,我父親就是一個暴力家庭的受害者,但是很不幸的,他把這種迫害又帶給了我和我的母親。
每次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