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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打電話那個人的號碼,我就是怕有什么意外,專門寫下來的!”
楚憶照著號碼撥過去,心里忐忑不安,手都哆嗦地直抖,生怕是這人出什么意外了。電話那頭過了半分鐘,才傳來了一陣“嘟嘟嘟”的占線聲音。
沒人接……
半個月之后,楚憶已經快瘋了,他到處都找不見這人。他試過去報警,可人根本說沒這種案例,是不予以立案的。
東棠就像是徹底消失在空中的風,來無影去無蹤。
東棠是個倔脾氣,楚憶比他更甚,這人是純粹的犟,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的那種,可是現實,總能給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經歷過太多的離別,不管是父母,還是更小時候的好友伙伴。老實說,楚憶有些害怕了。
他依舊每天坐在早點攤的凳子上,望著大院的門發呆。買兩份的早飯,一個人孤獨地上學,再悄悄把早飯塞到東棠的書桌里。
他相信,東棠會回來的。
一個月之后,堆積的食物沒人清理,已經腐爛發臭了。東棠的班主任叫著幾個人,捂著鼻子讓人把盒子里的牛奶、包子之類的丟掉,順道還丟掉了一些東棠的課本。那次,楚憶跟在他們后面,不顧臟亂地在垃圾堆里撿回了屬于東棠的東西,那些印著東棠的記憶,在往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視若珍寶。
他相信,東棠會回來的。
楚憶到處跑著,半年之內幾乎把整個重慶給跑遍了。拿著四個小伙伴以前的照片,挨個問路人。
每天放學之后,他有時會去小學旁邊的工地逛一逛,在那里,說不定能找得到東棠。路過小學的圍墻,他也會爬上去坐一坐,以前,他也是和東棠坐在這兒,能看見對面的嘉陵江。
他走過懸空的污水管道,在上面奔跑,仿佛跑到盡頭,始終有一個人在等他;走到防空洞,把他今天悄悄從東棠書桌里偷來的東西放好,這里,儼然已經被他布置成了另外一個家。
直到防空洞被一個地產開發商發現了,硬是要改成一個地鐵站臺。他時常坐在窗口邊發呆,眼神不自覺地聚焦到對面的百葉窗,眼巴巴地看著那里,仿佛傳來了兩個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聲。
或許,東棠是會回來的吧。
那時候,他還能記起東棠的樣子。東棠的皮膚像是正要收割的小麥,有一種飽滿的褐色。他深凹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是鑲著黑色金邊的鏡子。他的輪廓,是大刀闊斧劈出來的,沒有精雕細琢,卻自有風味。
東棠消失在大院里,卻只在一人心中留下了執念。
少年的心思并不愿意和別人訴說,楚憶把想對東棠說的話都寫在了信里,可他不知道該寄到哪兒去,只好堆積在抽屜里。
一年之后,抽屜已經滿了。
東棠,是不是再不會回來了?
某個傍晚,楚憶坐在窗戶邊上,看著院子里的黃桷蘭發了一芽新枝,調皮地伸進了楚憶的房間里,他拿了本,看著一句話。
誰會守誰一輩子呢?不過是三年五載,便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時候,誰還管誰呢?
楚憶一氣之下把書都給撕了,提起筆又給東棠又寫了封信。
“東棠,我上高中了,你還好嗎?什么時候回來看看我?昨天有個女生給我表白了,我沒接受,你也曉得我呢,你還記得那天嗎?那次……”
信紙上工整的文字到了這里就結束了。后面似乎還寫了什么東西,卻被楚憶潦草地劃掉了。楚憶的視線有些模糊不清,他趴在桌子上小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