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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玩得酣暢淋漓，你一球我一球，死死咬住不松口，直到日落西山也沒能分出個勝負(fù)。汗水從脖子流到腰腹，浸濕了白色的T恤，楚憶把頭伸到水管下，冰涼刺骨的自來水澆滅了渾身的熱勁兒，爽得直抽抽。

接住東棠遞來的毛巾，胡亂擦干了發(fā)尖上的水滴。又用毛巾擦拭臉上的水漬，鼻子里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兩人的毛巾從來都是一起用，也沒嫌棄過誰。嗅著那人的毛巾上的肥皂香味，攜帶著若有若無的汗味，楚憶把臉埋進(jìn)帕子里，像毒癮泛濫似得深深地吸了兩口。

時間不算早了，周圍打球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

寂靜的街道，連小販們都已經(jīng)收攤了，路燈‘嗒’地一響，昏黃的光線瞬間照亮了整條大街。

“哦對了，星期六不是組織歌樂山春游嗎？你去不去？”東棠走著走著，猛然想起這件事兒，趕忙跟楚憶提起。

“那有什么好玩的？”

“不曉得，我們班要求每個人都去。去白公館和烈士陵園，你都不去？”

楚憶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他肯定是要去的唄，不然一個人呆在大院兒里，耗子和小川也不在，他也不知道找誰玩去。“去，怎么不去！祭奠革命先烈，當(dāng)然去了！”他忙不迭地點(diǎn)頭，“我還是有那份覺悟的！”

“那行，星期六我等你。”

……

歌樂山聞名于史，傳說是“大禹治水，于涂山號列諸侯，宴賓客與此”，所以得名歌樂山。后更以楊虎城、葉挺等抗戰(zhàn)先烈英勇不屈的光榮事跡，成為了一個紅色旅游景點(diǎn)。在重慶主城長大的孩子，哪個沒站在過這些殉難英雄的遺像面前，被戴上紅領(lǐng)巾，成一名光榮的少先隊(duì)員呢？

此地本山清水秀，北起與尖頂坡，南止與望江臺。在紅巖革命的熏陶下，更多的卻是一份莊嚴(yán)與沉重。就連郭方信到了這地方，也都收起了那份玩鬧的心。幾百個孩子站得筆直，楚憶本來是為了逃避院子里的那倆人，結(jié)果在這熏陶之下也不禁有些放不開手腳，始終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十幾個帶隊(duì)的老師，領(lǐng)了自己班上的學(xué)生上山，分開參觀各個革命烈士的浮雕像。沿途路過紅巖魂紀(jì)念館和兩所學(xué)校的時候，就已經(jīng)臨近中午了。十幾歲的孩子正是呆不住的年紀(jì)，說是祭奠革命先烈，其實(shí)春游的成分還是占了大多數(shù)。

正午時分，別人都聚在一起的時候，楚憶找了個空子，趁著班主任沒發(fā)現(xiàn)，偷偷從他們班溜出來去找東棠了。他倆早商量好了在哪兒碰頭，隔著老遠(yuǎn)就看見那邊站了個熟悉的身影，東棠已經(jīng)在這兒等了他有一會兒了。

他們就坐在歌樂山廣場的長臺階上，當(dāng)時周圍還是一片荒蕪，廣場上只有個烈士雕塑的建筑。楚憶把東棠的書包搶過來，翻著里面有什么好吃的沒有。東棠也不跟他爭奪，任由他翻自己的東西。看著他吃面包噎著了，還順手啟開一瓶水遞過去。

楚憶抱著個瓶子往嘴里灌水，喝完一抹嘴，“下午解散的時候等我，我們一起回去。”說完他就跑了。到了那天下午，卻出事兒了。

解散之后，他徑自走了。到了約定的地方之后，卻沒見著東棠。楚憶也沒得有啥問題，只以為是東棠有點(diǎn)什么事兒耽擱了吧。等到天都暗了幾分顏色了，也還是沒見著人影。

楚憶坐在山腳的梯子上，看著那天逐漸變了顏色，烏云滾滾……

那時的歌樂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