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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次到的不再是南橋警局那種地區支隊,而是來到了河淀分局。
以河淀分局的地位,已經等同于一線城市的市警局,那開車的孫叔叔特心疼傅從夜的胳膊,罵那幾個小混混,滿嘴“介生瓜蛋子小混賬,玩蛋去吧”的九條河罵法,就把他們送進了分局院內。
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盧警察來接的他們倆,對阮之南態度還挺熱絡:“江姐真是我師姐,一個學校一個導師畢業的。”
指認的時候,是在一個比較大的辦公室,分局還來了幾個領導在那兒坐著,過來跟阮之南握了手,阮之南竟然都認得,嘴也挺甜,問候過去,屋里倒是熱絡的像串門走親戚。
傅從夜跟阮之南坐在一塊,他忍不住偏偏頭:“你真的都認識?”
阮之南笑:“嗯,我小時候老在總局大院里跑,天天就說要做警察,我媽逗我說,警察要會看人、認人、記性好,就為了讓我少亂跑,讓我把樓里每個叔叔阿姨的名字都記住都認識才行。他們有很多都是我媽或者我舅舅的前同事。”
傅從夜:“那這事兒這個陣仗,也是因為你媽媽……”
阮之南:“只是一小部分因素。主要是他們那小混混太點背,沒挑到好時候。之前全國各地都有校園外的襲擊案件,所以每個轄區盯校園安全都盯的特別緊,之前西城有個頻繁勒索小學生的混混,被判了十年你知道么?”
“第二個不巧,就是現在是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節點,但帝都這地方能有什么黑、惡,為了指標都快宣傳進幼兒園。”阮之南笑起來:“一群小混混還打了學生,肯定會被當成基層黑惡典型,要是這幾個小子再不巧有什么大面積紋身或者家藏刀具之類的,你等著吧,能比前幾年多判好幾年。”
傅從夜一愣:“我以為頂多拘留賠償。”
阮之南:“怎么可能,你以為你胳膊是白傷的么?而且付鍇還在醫院躺著呢!他們持有甩棍,現在甩棍已經歸類進警用器械,持有使用一樣是違法的。這事兒絕對輕不了,我也不可能讓他們輕判的。”
那幾個領導也在坐著等,警察跟骨科醫生大概是兩大世界級煙民團體,他們坐不住,就想吸煙,盧警官揮了揮手:“哎哎,小孩兒在呢,咱忍一會兒唄。”
魯淡和徐竟甜也來了,徐竟甜有點惴惴不安:“我看一大幫人去醫院了,有警察有醫生的,說是要給付鍇傷勢定級。”
阮之南對她招招手:“嗯,這都是流程,不用緊張。”
徐竟甜小聲說:“我聽付鍇的主治醫生說的很嚴重啊……而且付鍇也一直沒起來。”
阮之南側耳低聲道:“不用怕,付鍇不會有事的。腦部頭部的傷一般評級最高,早期也不容易判斷是否會有后遺癥。”
徐竟甜沒明白她的意思,正說著,幾個警察領人進來了。
不止六個人。
還多了一男一女,而且女性看起來四五十歲,臉上肉肥摺厚的兇狠,一排人帶著手銬,靠著墻根蹲下了。
傅從夜側頭過來:“估計是付鍇的姑姑和堂哥。”
盧警官坐在桌子后頭,拿著一沓材料:“我喊到名字就說到!付春梅!”
那中年女人抬了一下手,盧警官有點不耐煩:“讓你喊到呢。”
她抬頭盯了他們幾個小孩一眼,啞著嗓子:“到。”
喊完一圈到,盧警官讓他們都抬起頭來,但就是不說,他們似乎也不約而同的盯著四個高中生,為首的那個黑帽小哥臉上還有點逞兇斗狠似的表情,仿佛要殺人似的盯著阮之南。
阮之南無所謂。
裝什么裝。被人絞住脖子就嚇得腿軟,這會兒瞪也找不回臉的。
盧警官讓他們四個去指認,但主要也是阮之南指認,她記得這六個人的衣服,還有黑帽青年和其中三個沒戴口罩的青年的長相。
盧警官又讓她看了一下學校公交車站附近的監控。
監控拍到他們五個穿著校服從公交站旁邊路過,這幾個小混混緊接著跟上他們。
阮之南點頭:“就是他們。”
盧警官笑起來,一個個念著名字,六人小混混里其中幾個都沒有案底,但黑帽在去年年末曾經就因為跟人起沖突,被行政拘留過十五日。
盧警官:“而且付春梅,你去年不是在棋牌室搞聚眾賭博被抓過么?然后還是老賴名單,這次又買兇傷人,你就是日子過不下去,那么想進牢里是么?”
阮之南心道:怪不得為了錢什么都做得出來啊,原來早欠了一屁股債。
付春梅立刻尖聲:“我沒有買兇!我跟他們又不認識——”
盧警官:“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都在,你還發了受害人的照片,還有裝的必要么?”
付春梅還在狡辯:“我說的是慰問!我那錢是讓他們去買東西給鍇子送去的——”
盧警官笑:“是,所以你一周之前,太想慰問人家了,所以去砸了他家的門和玻璃,還派人去撬鎖是么?當時的警察已經對你批評教育了。還有你兒子,在南橋那邊偷過多少次東西了,拘留就多少次了,二十出頭,案底一沓,他早就該進去坐了,這次幫忙聯絡買兇,你以為他沒責任?“
阮之南見多了狡辯的嘴臉,轉頭小聲跟傅從夜聊天:“你沒刷微博吧,昨天這事兒已經在網上鬧開了,有人拍到我們幾個在批發市場那兒上車的照片,咱們幾個當時看起來確實太慘了,特別是付鍇頭上都是血,就有人說是我們打群架了之類的。不過幸好我爸公關找的快,照片都刪了。后來平安帝都就發了官方通告,說是我們幾個在學校后頭被人勒索欺凌,然后被人毆打,具體消息還要等下一步官方通知。”
傅從夜:“那今天是不是官方就要出消息了。”
阮之南:“不止,三中也被指責,好像是教育局也很關注這件事,說要在上下學期間安排巡邏,安裝攝像頭,這事兒可能要覆蓋到帝都各個高中。”
房間那頭,付春梅立刻就想要替兒子撇清責任,盧警官冷笑:“別瞥了,你們倆要是一起蹲,你還能省的讓他一個人在外頭鬧出更大的事兒來。受害者付鍇定傷很可能是重傷二級或者輕傷一級,受害人傅從夜四肢長骨骨折輕傷二級,這都是未成年人,就算是分到你們幾個頭上平攤,也會從重。”
盧警官說了一陣子,轉頭對他們四個道:“你們去稍微做個陳述,然后就可以走了,這邊流程已經結束了。”
等他們離開警局,已經快過了中午飯點,徐竟甜還在擔憂付鍇的傷勢,說想要回到醫院。
阮之南:“大家好幾個傷員,我們就去粥店吃吧。車快到了。”
徐竟甜:“車?”
阮之南說著對馬路對面招了招手,送她和傅從夜來的那輛羅倫士停過來,后座車窗搖下來,頭上包著紗布的付鍇對四個人打了聲招呼,笑起來:“干嘛,真以為我死在醫院了?”
徐竟甜拉開車門,差點沖上去:“那你上午的時候怎么跟死了似的在病房里!而且那主治醫生還說你顱底骨折之類的——”
阮之南笑起來:“上車上車,走,去吃飯去,孫叔去黃營。”
傅從夜跟阮之南坐在后排,他上了車就聽到電話響了,他掏出手機來,阮之南就看到來電顯示上寫的“爺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