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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有針對武將的人,也有為韓重說話的人,就有官員跳出來,說明事情起末,還呈上了證言。堂堂永寧侯之子和修國公孫子竟然在京城重地被人綁走,永寧侯派出親衛只為救回兒子,他們闖入的不是民宅而是賊窩,他們審問的不是孟朝無辜百姓,而是那些無視人命心腸惡毒的賊寇。
更可惡的就是,堂堂戶部侍郎之子枉讀圣賢之書,竟然勾結地痞流氓以泄私憤,以致忠臣武將子嗣落入匪手,令人心寒!
戶部侍郎身為朝廷重臣卻治家不謹,教子不嚴,難逃其過,當受責!
戶部侍郎不妨火燒到自己的身上,當即鐵青著臉出列表示,完全是一派胡言,他的兒子絕不會做出這事,這是污蔑!
那官員冷笑,一擺手道,證人證言可不是假的,人還在府衙里關著呢,要不你還是回家去問過你兒子再說吧!
人雖然是李岳找的,要說胡若鴻不知情就太勉強了,他絕對想不到他的一時不忿只想給個教訓,會造成這么嚴重的后果。等到風聞韓縝他們失蹤很是提心吊膽了幾天,更不知道會給自己的老子帶來了麻煩。
一幫武將甚是忿忿不平,平時一幫文官拿眼角瞧人,好像他們武將是多么粗鄙不堪,原來自己私底下卻是如此行事的。
這事情一查就知道真假,永平帝怒氣橫生,當即下令將李岳那個父親削職為民。戶部侍郎則官降三級,罰俸一年,懲戒他的教子不嚴之過。
如今韓重一心操練‘黑旗軍’,不日就是三軍演練之日,兒子卻遭此橫禍,永平帝不得不安撫一二,以免寒了心。
齊王在一旁勾唇一笑,他可是知道戶部侍郎是三皇子的人,永寧侯送上了刀,他會好好用的,而且也不介意投桃報李一番。
他給自己的人打了個眼色,那人意會當即出列,上奏的就是胡城縣令勾結山匪,以致治下匪盜橫行,禍害百姓。更是膽大包天到對京中公侯之家下手,其行為令人發指,殘忍暴虐。
不僅如此,還買通了權州知府,不知還有多少縣落他觳中,與那匪寇沆瀣一氣,狼狽為奸,懇請陛下下令清查此事,督查地方官員,還百姓朗朗青天。
永平帝雙目一斂,沉聲道:“什么匪寇,和胡城又有何關系,可有證據?”
治下出現匪患固然讓他惱怒,然而他更關心的是胡城之事,他記得胡城的縣令當是七皇子的舅舅!
那官員當下呈上證據,那都是齊王的人馬快馬加鞭從‘青崗寨’里得來的,有‘青崗寨’具體的人數,犯下的罪行,還有和胡城縣令往來金錢依據,和‘青崗寨’大當家的證言,還有其他的零零種種,實看得人怵目驚心。
永平帝當下將東西摔在地上,氣道:“荒唐,荒唐!”也不知在說自認為太平盛世出了匪類荒唐,還是說堂堂胡城縣令荒唐。
永平帝不想永寧侯之子被綁的事背后還扯出了這么一件大案,當下命令道:“查,給我查,有敢跟山匪勾結者,絕不放過!”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憤怒,手指都有些抖了,朝下當即跪了一片,求他息怒!
而永平帝卻是無心再上朝,當下拂袖而去,留下朝臣面面相覷。他們都不曾想到,本來想著彈劾永寧侯的,自己這方反折了一個戶部侍郎,而且還牽出地方勾結匪寇之事。
有心機的想著能不能從中獲利,還有人想著是不是背后有人在謀劃,總覺得時機太過巧合!
等到韓縝他們回到京城,也不知齊王和永寧侯私下交流了些什么,莫子安將胡師爺給了齊王。
這件不過意外被綁走的案子越滾越大,不僅將胡城縣令拉下馬,連權州知府也不能幸免被下獄審查。胡城附近的幾縣更是人人自危,就怕查到自己的身上。
也因為事情鬧騰的大,得了重視,下面也用了心思,順藤摸瓜抓了不少隱藏的‘青崗寨’人販子。從他們嘴里撬出了不少的信息,知道他們以胡城為中心,將人販往全國各地,通過那些線路救回了不少人,搗毀了不少據點,也算是意外收獲。
而齊王通過這次動蕩,卻將自己的人安插到了胡城做縣令,可惜權州知府卻被永平帝派了自己信任的人。
而戶部侍郎之職,由下面的人遞補,那個人表面上看不出屬于哪一派,很是中規中矩!
齊王卻冷笑,他不信其中沒有永寧侯的動作。那些武將就是可惡,哼,等將來他得了大寶,絕不會讓武將有崛起的機會,兵權還是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可靠的!
而這次事情發生的太快,三皇子一派是顆粒無收不說,反而折了一個戶部侍郎,真是灰頭土臉!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見!
第71章
任何皇朝都會經過一個由盛而衰的歷程,就像是歷史的輪回。往往在開國初期尚且政治清明, 百姓休養生息, 等到了中期土地兼并加劇, 矛盾也加重。百姓承擔了更多的賦稅, 金字塔頂端的人活得更奢靡豪華,而大部分底層的百姓卻是越過越差。揭開了表面上的那層繁華,底下的動蕩浮出水面,內憂也在蔓延, 而各地又滋生了多少如‘青崗寨’一樣的山匪。
外憂未平, 內患將起。那邊永平帝回到宮殿, 疲累的閉目養神, 這兩年他老得很快,身軀開始發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侍候他的大太監小心的上前稟告:“七皇子殿下在宮門口跪著,說要向陛下請罪!”
七皇子被封為慧王,今年剛過二十,比起他上面的幾個哥哥,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而他下面的兩個弟弟又太小, 一個是十三, 一一個才十歲, 還稚嫩的很, 因為年齡小至今還養在宮里。
比起他那一幫年過而立之年的兄長們, 七皇子充滿朝氣活力,而且聰慧能言,算是比較得永平帝的寵。他也向來是意氣風發, 揮灑如意,如今卻戰戰兢兢的跪著請罪,心里把連累了自己的舅舅罵了個死。
作為一個皇子心里沒有些野望是不可能的,如果說從前看著前面的哥哥們提前進入朝堂廣結勢力,攪動風云,他這個小弟弟只能羨慕的仰望,根本不敢想和年長的哥哥們相爭。
但是永平帝一直拖著不立太子,看著兄長們年紀漸漸增長,越來越沒有耐性,而自己卻已經長大,慢慢的追趕上了他們的腳步,想要不動心是假的。
而且他也未必沒有一掙之力,七皇子隱隱的有感覺父皇好像是屬意他的,要不然不會讓人提拔他的外家,甚至讓他舅舅做了胡城縣令,而權州知府也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只是明面上不顯。
這兩個位置可都是香餑餑,治下錢糧充沛,人物繁阜,因為有著那層關系,每年送到他府上的孝敬銀子也不少,很是得了不少的便利。
誰也想不到他舅舅那么想不開的跟山匪勾結,而且好死不死的招惹上了永寧侯府,他一直想著好好結交永寧侯,將他拉到自己這一邊,結果他舅舅偏偏得罪了人家,動了他的子嗣。他今天看朝上的態勢,暗恨他五哥消息靈通,賣了永寧侯一個好。
要知道雖然永寧侯的長子給齊王府的公子作伴讀,但是他本人卻是對齊王不冷不熱的,并不親厚。當然永寧侯對哪個皇子都是淡淡的,一副惟他父皇命是從的樣子,如今看來因齊王在綁匪之事上出力,說不定會傾向齊王。
心下又暗暗埋怨他父皇,永寧侯還不是都聽他的,既然有意自己,干嘛還將永寧侯和齊王綁在一起,徒然增加他五哥的份量!
那邊永平帝睜開眼,卻是揮了揮手道:“你讓他先回去,別再跪著了!我知道這事不和他相干,都是那胡城縣令太不爭氣!”
大太監垂目討好的一笑,看來七皇子還是簡在圣心,當下幫著說話道:“慧王陛下最有孝心不過,只怕是慚愧有負圣望,擔憂你氣壞了身體,才趕著上來請罪!攤上這等舅家,想來也非是慧王所愿啊!”
永平帝嘆了口氣,慧王的母妃貌美解語,甚得他的歡心,就是出身太低了些。其父也沒有什么才華,好不容易出了個兄弟是讀書人,他還想著扶持一二,有心安排在了胡城,卻是個不中用的。
“算了,晚餐上‘長春宮’用飯,讓七皇子也一起!”這個孩子還是不能放棄。
慧王的外祖家世太弱,而三皇子卻壞在外戚勢力太強,而且本身性格柔弱優柔寡斷,才干不顯,有大事都相托于長寧侯,自己卻少有決斷。
當然不是說所有的外戚勢力一定是不好的,就如永平帝自身,他的上位就上不了母族康國公府的支持。然而永平帝本來有決斷,有手腕,在他的強勢下,出了兩任皇后的康國公府一直安分服帖,守著榮華富貴悠閑度日,很少插手朝堂大事,永平帝面上也一直有優待,兩者相安無事。
可是換了三皇子,永平帝卻不看好,認為他早晚會被外戚左右。而且他本身也看不上三皇子的性格,覺得他的能力不足壓服朝臣,就怕有朝一日會淪為傀儡受人擺布。
所以他一力壓下了朝臣立嫡的奏折,只要三皇子背后的長寧侯等勢力一直在上躥下跳,他就越不會立三皇子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