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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陸戰(zhàn)隊第一師第二團的指揮官施天羽(第一團被鄭成功帶去江西了)堅決反對讓陸戰(zhàn)隊在沒有炮火支援的情況下攻打順軍的港口;而艦隊的船長們拒絕到要塞前幾十米處落錨與海防炮對射——他們認為只要順軍守兵不是徹底的烏合之眾這是讓海軍送死。在這種情況下,海軍部召集了全部的海戰(zhàn)、炮戰(zhàn)和船只專家開會討論,經過三天三夜的反復論證,大部分專家認為可以派出未完成的鐵甲艦,在出港前完成所有在船塢里的改造,然后在路上邊走邊完成剩下的工作。
這艘鐵甲艦外層并沒有如同海軍部希望的那般裝上厚達十厘米的整體鋼板,而是用一厘米厚的小塊鋼板把船體包裹起來,重要位置最多包了八層之多;在松木船體的內側,又鋪了一層同樣是一厘米的內鋼板。海軍部的專家們相信這就足以抵抗登州的五十磅海防炮——即使情報有誤,順軍擁有一百磅以上甚至二百磅的大炮的話,這艘船也無所畏懼。
為了增強火力,海軍部為這艘船裝上了專門為它趕制出來的兩門能發(fā)射重達二百八十磅彈丸的短管大炮——這兩門炮的可靠性也只能在路上測試了。
見到這艘戰(zhàn)艦后,施天羽不覺技癢,堅決要求由他兼任船長,海軍陸戰(zhàn)隊第二團堅決站在他們上校團長一邊,聲稱既然由海軍陸戰(zhàn)隊登陸作戰(zhàn)那么他們理所應當應該把最重要的攻堅武器掌握在手中。最后海軍部同意了施天羽的要求,同意由他親自指揮這艘艦首先炮擊炮臺,等他消滅了那些對海軍和海軍陸戰(zhàn)隊威脅最大的炮位后再回去指揮他的一團陸戰(zhàn)隊。
海軍部的戰(zhàn)術專家建議施天羽把鐵甲艦開到順軍炮臺三十米內,用它擁有的兩門超級大炮炸開登州港口要塞的壘墻,
等要塞防御墻和口徑最大的幾門海防炮被破壞后,強大的明軍艦隊就會駛近海岸掩護陸戰(zhàn)隊奪取港口,艦隊指揮官向海軍部保證,只要鐵甲艦能摧毀順軍炮臺的壘墻,他艦隊上的幾千門大炮能把登州港變成徹底的廢墟——這聲明嚇得海軍部不得不提醒對方明軍還需要這個港口來卸下彈藥和補給。
這艘鐵甲艦極其笨重,動力全開時航速大概只能有一節(jié)左右,為了安全性海軍部還采用了可靠性從未經過測試的螺旋槳設計——因為如果用明輪設計的話,海軍很懷疑它的動力系統是不是可能存活下去直到把這條船送到順軍炮臺幾十米內。這套新式動力系統測試可以工作,但能不能在裝船后工作還有待考驗,在鐵甲艦被拖到杭州灣的時候,這套螺旋槳也被另一艘船載到杭州,它們將在這里被組裝起來。
正如事先海軍部估計的那般,指望這條船自己開去山東是不現實的,除了時間問題以外還有安全問題,即使是部里最樂觀的專家也不信動力系統能堅持工作五天以上。明軍艦隊會用帆船把它拖帶到登州港口外,然后讓它靠自身動力去摧毀海防要塞。對于時間明軍艦隊要求到不是很高,他們估計在半個月內順軍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增援,所以慷慨地把計劃定為:鐵甲艦可以花十天的工夫去摧毀登州港炮臺,每天早上放出去,晚上開回艦隊停泊地補充彈藥并檢修。
……
明軍艦隊的消息許平并非一無所知,不過他沒有想到明軍的目標是山東,許平更擔憂是江北的安全。為了防備明軍可能的突然襲擊,許平把前衛(wèi)營掉回揚州,而把原駐防揚州的順軍劉良佐部調到江南聽用。
除了明軍海軍的威脅外,南明第七軍吸引了許平更多的注意力,在他看來這支軍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太平府邊境修筑一個大型的營地,為將來江西明軍反攻做準備。
江西境內明軍四個軍的威脅已經大到不能視而不見,陳哲和李來亨都一再提醒許平,如果讓明軍第七軍在距離足夠近的地方建立起穩(wěn)固的前進基地的話,那將來明軍主力就可以一直開到順軍主力鼻子底下來:明軍會有一個安全的情報網,大大減少順軍伏擊他們的機會;明軍會有一個能夠堅守的要塞區(qū),順軍即使野戰(zhàn)勝利也未必能發(fā)展為大的擊潰戰(zhàn)或殲滅戰(zhàn);而且明軍還可以利用這個營地預儲糧草和物質,把它建設成一個重要的補給基地。
這樣的威脅許平不能坐視不理,他讓陳哲統一指揮順軍部隊繼續(xù)圍困淳化并監(jiān)視龍?zhí)叮救藙t會帶三個營去對付第七軍——由于明軍大量使用觀測氣球,順軍眾將都想不出什么進攻淳化的招數,許平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什么好辦法留在這里也沒有用。
既然許平把大半兵力帶走,他就把最精銳的近衛(wèi)營和裝甲營的留下,還有從安慶、廬州調來開山營。這樣對付第七軍三萬五千明軍的順軍就由后衛(wèi)營、狙擊營、神射營和兩個騎兵營這二萬八千步騎為中堅(經過這一段修整,順軍雖然沒有新的營到來,但這些老營至少把兵員基本補滿。),劉良佐部的八千人為后援(本來許平也想把劉良佐的部隊整編為一個野戰(zhàn)營,但是北順的國力不足以支持許平大規(guī)模的整編計劃,在給南京方面的部隊補充兵員和武器后,剩下的物質還要照顧湖廣的西營和余深河部,這些明軍降將的部隊整編只好一拖再拖)。
臨行前許平囑咐道陳哲道:“你手中只有三營兵馬了,與對面的兩萬多明軍比不占什么優(yōu)勢。”
如果不是第六軍軍部和議會師的一個團都在后方防備友軍,許平覺得明軍已經具備發(fā)起局部反攻的實力,陳哲自然明白責任重大,他向許平保證道:“大將軍放心,末將一定不會貪功冒進,一定會好好守住陣地。”
“不錯,守住不讓南明第十二真突圍就好。”根據許平的情報,南明第十三和十四鎮(zhèn)進軍速度并不算快,雖然他們面前沒有順軍主力但也沒有飛速躍進。越看這架勢許平越覺得他們不像是積極給淳化解圍而是抱著給江西主力建立前進基地而來的,他擔心越靠近應天府明軍就會變得越謹慎,所以他打算帶兵前出到太平府南迎戰(zhàn)。
如果明軍被逼的在遠處安營扎寨,那么許平就能贏得較大的周旋余地,等對方繼續(xù)步步為營前進的時候,許平覺得自己或許能尋找到決戰(zhàn)的機會;如果對方不推進,那許平還是卡在這支明軍和北伐軍主力之間,各個擊破的機會也更多一些。
為了盡可能地隱瞞順軍的行蹤,許平把各營分批派出去,首先是后衛(wèi)營,他們不是向南迎著明軍行進而是向西進發(fā),等到劉良佐等江北軍在太平府渡江后又把狙擊營派了出去——江北軍和后衛(wèi)營會從不同的路南下,然后在太平府南方和許平回合,等狙擊營離開一天后,許平才讓神射營出發(fā),而他本人則和劉宗敏的騎營最后離開淳化。
雖然有氣球配合的明軍很快就會發(fā)現順軍從陣地上消失,但許平估計他們還要幾天才能確認這些部隊確實已經遠離淳化——這個時間越久對陳哲的防守就越有利,而且也能延長明軍第七軍得到警報的時間;在另一方面,明軍的解圍部隊雖然不會一下子遇到大量從一方向而來的順軍,但順軍分批走能讓道路的不那么擁擠,每支順軍走得都比較快。
在許平的計劃里順軍主力完成匯合集結不會超過一天半——這也是最危險的一段時間,明軍有機會各個擊破還沒有完成集結的順軍,只是許平覺得明軍未必有這個氣魄和決心立刻發(fā)起猛烈的攻擊;還很有可能當他們下了這個決心后,面對的就是完成集結的三萬六千順軍了。
第十九節(jié) 戰(zhàn)機
在許平的計劃里,由李來亨統一指揮的后衛(wèi)營和劉良佐部組成的右路軍會與自己統帥的左路軍在寧國府完成會合,然后對明軍發(fā)起攻擊。但雖然許平可以控制自己的軍隊的行軍速度,不過他無法控制明軍的,因此當他和第一騎兵營抵達高淳時,才發(fā)現明軍的行動速度比自己猜測的要快上至少一天以上:南明的第十三鎮(zhèn)剛剛抵達黃池,而跟在后面的第十四鎮(zhèn)正向永陽開進。
狙擊營也已經抵達高淳,而神射營和第二騎兵營大概要傍晚才能趕到高淳這個左路軍會合點,現在許平手中只有一萬步騎,憑借這支力量他未必能迅速從明軍第十三鎮(zhèn)手中奪回黃池。這樣順軍就無法如許平預想的那般,左右兩路軍突然出現在明軍正面并完成全軍集結,而是被明軍分割開——已經被南明第十三鎮(zhèn)占據的黃池正是他命令李來亨和自己會合的集結點。
本來表現得十分謹慎的明軍突然大幅度加快行軍速度有些出乎許平意料,今天順軍探馬和明軍前哨已經發(fā)生接觸,最遲不過今晚明軍就會發(fā)現順軍的主力行蹤。
“讓狙擊營加快速度前進。”許平立刻讓傳令兵去通知后方軍隊新情況,同時下令把進一步向明軍靠攏,現在順軍的左路軍正向黃池全速前進,許平知道自己不能退兵,否則李來亨就會一頭撞上三萬明軍主力。
正如許平猜測的,中午過后不久第十四鎮(zhèn)的哨探就向師部發(fā)出警報——高淳方向發(fā)現兵力不明的大批順軍野戰(zhàn)部隊。
陳寧一邊把手頭的主要偵查力量都向許平的方向派出去,一面把這個警報向第七軍軍部通報,到了下午后明軍愈發(fā)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高淳方向上出現的順軍估計超過萬人。入夜前,一個被俘的順軍探馬甚至供稱許平就在這支順軍中,這個驚人的消息立刻引起第七軍全軍震動,李軍長緊急下令兩個師的師長到他的軍部開會。
本來李軍長不同意走太快,但是王啟年說兵法出其不意掩其不備,這些日子明軍一直拖拖拉拉地慢慢行軍,那么突然加快速度一定能出乎許平意料——這點他說的還真沒錯。在李軍長心里第七軍的目的地是太平府,眼見太平府在望而順軍一直沒有抵抗他的心思也變得有些活起來不像最初那么謹慎。
而易猛和趙寧更是年輕人心性,一心要和順軍堂堂正正地打上一仗,也全力附和王啟年的提議,因此明軍兩日前突然中止了穩(wěn)扎穩(wěn)打的格局,全速進行直撲太平府。
不想眼看就能把太平府收入囊中,突然發(fā)現許平已經潛行到附近,李軍長第一個念頭就是后悔,但在最初的慌亂過后,李軍長凝神仔細想想發(fā)現自己還是有優(yōu)勢的。經過一下午的偵查,明軍確信從高淳沖出的順軍不過萬人,李軍長自問帶著四萬大軍(兩師加軍部共有三萬五千兵馬),許平兵力不過是自己三、四分之一,而且明軍已經在黃池和永陽建立了行營,他深信許平已經喪失了突然襲擊的機會——等許平后援抵達后明軍已經鞏固好了陣地。
第十三師易猛更認為這是一個機會,他堅決主張帶領本部立刻掉頭,用第七軍全部力量向許平發(fā)起進攻,看到許平身邊的兵力這么薄弱后易猛非常興奮,如果能擊敗這個對手那他無疑能一天就名揚天下。
而距離順軍最近的陳寧則相對保守一些,他不認為許平只有一萬人就敢沖出來向第七軍挑戰(zhàn),而且第七軍的官兵都是第一次上戰(zhàn)場,陳寧猜測許平身后還跟著相當大的一支軍隊,所以他支持李軍長的意見,就是先定守局徐圖進取。
而王啟年和吉星輝則不相信俘虜的供詞,他們認為許平肩負統帥大江南北十萬順軍的重任,絕不會輕騎來指揮一萬的先鋒。所謂打仗要先研究道路,這些日子第七軍一直在計算太平府和應天府內道路的通過能力,既然淳化方面還沒有發(fā)來警報,那順軍主力那就不可能離開太久。
“從淳化到高淳只有一條官道,”王啟年提醒大家注意僅靠這條道路是不可能把幾萬軍隊這么迅速地送到第七軍面前的,這也是第七軍敢于加快步伐的依據之一:“除非許賊一開始就把幾萬軍隊分成幾路,讓他們各走各道,然后到指定的地方會合。”
“既然不是許平指揮,那我們不就更該去打他們么?”易猛仍固執(zhí)己見,一萬軍隊不是個小數,如果殲滅這支順軍那也是北伐以來最大的勝利。
“一萬軍隊可不是小數,”吉星輝替易猛說出了這句話:“許賊不會隨隨便便派出這樣一支軍隊的,他肯定是在籌劃一場大規(guī)模進攻。而且他胃口一向很大,這次的目標肯定是我們全軍。”
在吉星輝的一番分析下,大家漸漸意識到王啟年最初的直覺很可能是對的,許平確實有可能把大軍分批前來應戰(zhàn)明軍,參謀們隨機緊急進行了計算,得出的大概的結果讓第七軍的高級軍官們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許平讓幾支部隊分道進發(fā),那他確實有可能把四萬到五萬的部隊在這么短的時間運到這里。
“五萬!”聽到這個概略數字后李軍長大叫一聲,頓時覺得頭嗡的一聲好像要炸開了一般:“我們只有三萬人!”剛才李軍長還自傲地想著自己帶著四萬大軍,現在馬上給自己減少了一萬。
“但分道前進是很危險的,這樣很容易被各個擊破。”王啟年急忙安慰軍長:“而且他們集結需要時間,現在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完成集結,不知道他們的預定會合點是哪里,嗯,其實很難說多少闖軍已經達到預定會合點,或許他們根本還沒有完成吶。”
“所以我們應該趁著他們還沒有集合就迅速出擊,先打掉這一萬!”易猛立刻又發(fā)現了一條馬上發(fā)起攻擊的理由。
“但他們可能已經完成了,我們是不知道而已。”趙寧擔憂還沒有打掉這一萬,后面的數萬順軍就趕到戰(zhàn)場。
“而且公仆師的北面也可能有。”吉星輝提醒道,剛才參謀計算的時候也把太平府的道路計算在內,不然數字也不會達到嚇人的五萬之多:“這支軍隊更不可能是許賊親自統帥了,如果他真的在前線,那他如何指揮全部的軍隊?”
如果許平真的在統帥全軍的話,那大家都認為他會在兵力更雄厚的一路,而參謀按照料敵從寬的原則把順軍的兵力定為五萬,那太平府方向肯定會是更強大的一路——他們估計從淳化到高淳這一路只能讓兩萬左右的順軍迅速通過。
“馬上做好防御準備。”李軍長認為當前局面一團模糊,在得到更精確的情報前他不打算冒險行動,剛才王啟年雖然安慰他說分道進兵是種高難度的戰(zhàn)術機動,但過了沒有多久王啟年又提醒他說以許平的水平他完全能夠做到。
第七軍決心讓公仆師向北,誠實師向東形成防御扇面,緊急動員空軍明天就把所有的偵查氣球都放出去,三萬五千明軍馬上占據各個交通要道和關鍵山頭,用王啟年的話說就是要以最快速度建立起一個天兵天將都殺不進來的鐵桶陣,搶在順軍主力抵達前鞏固從黃池到永陽之間的陣地。
在這個計劃里易猛的壓力最重,第十三師必須當道扎營,如果太平府真有三萬順軍集結完畢的話,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擋住,然后緩緩后退與第七軍軍部和第十四師會合。冷靜下來以后,易猛也痛感自己肩頭壓力之大,并開始后悔自己剛才的莽撞,若是公仆師盲目東進,導致南下的順軍的主力無人阻擋輕松渡過河的話,那他們就會席卷明軍的側翼。
“放心吧,軍座,”離開軍部的時候易猛向李軍長發(fā)誓道:“末將一定能把許平死死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