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許平急忙爭辯道:“在下已經拜趙老夫人為義母,趙府小姐和在下是義兄妹啊,這于禮不合。”
“許將軍姓許不姓趙,既然沒有改宗,怎么會于禮不合?”見許平啞口無言,趙小姐微笑道:“看來許公子的顧慮都已經打消了,那小女子……”
“我并無此意!”許平斷然地大聲說道。
許平立刻意識到自己失禮,連忙低頭道:“許平唐突,請趙小娘子千萬恕罪。”
話被打斷后趙小姐默默地看著許平,秋月抿著嘴似乎有些不高興。許平長嘆一聲,站起身向著姑娘深深一禮:“在下敢問趙小娘子府上如何稱呼?”
秋月咬著嘴唇,眼睛在許平身上上下打量。趙小姐沒有回答而是輕聲吩咐道:“秋月,去喚店家來結帳。”
“許平莽撞無禮,趙小娘子海涵。”許平聞言又是一聲嘆息,再次抱拳道:“不知府上如何稱呼,敢請小娘子千萬賜教。”
隨著秋月的招呼,一個店小二應聲而來,站在門外和秋月說話。趙小姐還是沒有回答,只是說道:“許公子請坐。”
許平緩緩坐回椅子上。
不久秋月就回到屋里,對小姐道:“小姐,帳已經算好了。”
許平聞言再次起身,趙小姐不等他開口便道:“許公子,小女子要回去了,不知許公子可愿……可愿護送一程?”
許平聞言大喜,忙不迭地答道:“敢不從命?”
三個人緩步下樓,店中人只當作是一個軍官帶著家中女眷出來,也沒有人多在意,走出店門外,趙小姐道:“許公子不妨再說說那個戰棋,小女子才聽了個開頭。”
許平正要開口,卻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迎面走過來幾個大漢,不是曹云他們一伙又是何人?這幾個人愣愣地目視前方,大步流星地走來,一個個裝著不認識許平,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看到許平奇怪的表情,趙小姐問:“許公子,何事?”
許平急忙笑道:“無事,無事。只是剛巧想起軍中一件要務,不過也不急,是明天要做的。”
這幾個人定然是好奇心大發,非要見見許平的意中人是什么樣子。不過見他們做派,許平估計也不會和自己打招呼,所以許平也打算裝著不認識他們,等回軍營后再和這幾個家伙算賬。
許平剛覺得心下稍安,卻聽見趙小姐發出一聲驚呼。定睛看去,趙小姐已經用袖子掩住下半截面孔,停了下來。
那群人中領頭的金神通已頓住腳步,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失聲叫道:“小妹!”
趙小姐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回了一聲:“金家哥哥。”
本打算和許平擦肩而過的曹云等人隨即站住腳,看看金求德,又看看趙小姐。在所有人里只有秋月還是一臉無辜,先看看許平、再看看金神通,最后看著自己茫然失措的小姐,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還是金神通最早恢復常態,他勉強把目光從趙姑娘身上拉開,幾步走到許平面前,道:“許兄,這位是……”
姑娘早已經羞得把頭垂下,但當她聽到金神通開口后,急叫道:“金家哥哥!”
金神通聞言一愣,看看趙小姐,又看看許平:“這位……這位小妹是……是……”
“金家哥哥,”姑娘又叫了一聲:“令尊可好,令堂可好?”
金神通一聲苦笑,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吞吞吐吐對許平說道:“是家嚴的一位……一位故交的千金。”
許平覺察到他們正在隱瞞什么,而自己正是他們要隱瞞的人,此時許平臉孔已經繃得如同石頭一般。
見狀金神通忙辯解道:“許兄不要誤會,這位姑娘和我乃是竹馬之交……”
眼見許平臉色鐵青,金神通張口結舌再也解釋不下去,突然朗聲說道:“實屬意外……莽撞了……就此告辭。”他揮一揮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金神通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街邊,林光義在許平身邊道聲:“得罪。”拔腿就跑去追趕金神通。曹云他們也灰溜溜地一通小跑,追著林光義的背影而去。轉眼間只剩下許平、趙小姐和秋月三人。
許平緊緊繃著嘴,轉過身面對著趙小姐。她垂著頭側身沖著許平,輕聲對秋月說道:“剛才那個人是金家的公子——金神通。”
“啊——”秋月急得滿臉通紅:“小姐,我不認識他啊。”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趙小姐已經恢復了常態,她安慰秋月道:“我也沒有怪你。”
趙小姐似乎下定了決心,用平靜的語調說道:“許公子,小女子……我并不姓趙。”
許平并不是沒有想到過“趙小姐”報的可能是一個假姓,在趙府門前邂逅使許平一度打消了這個疑慮,但踏進趙府的花廳之后許平又重新產生了懷疑。今天他始終以趙小娘子相稱,對方也沒有一點更正的意思。剛才“趙小姐”連續出聲阻止金神通道出真相,現在她承認了是說謊,回想起一連串的事情,許平覺得胸膛里隱隱作痛,充滿了被欺瞞侮辱的感覺。
“我本想在許將軍送到家門口的時候,指著家門告訴許將軍我就是那家的女兒,”此時趙小姐一掃之前的小女兒態,臉上更無半分嬌羞之色,她大大方方地告訴許平:“我姓黃。”
許平微微一愣,接著就被這話里潛藏著的含義驚呆了。他聽見自己急速呼吸的聲音,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開一步,從唇間擠出驚疑不定的幾個字:“黃?黃——黃?”
“是的。”黃小姐點了點頭:“家嚴是鎮東侯。”
……
黃小姐和秋月兩個人在前面走,跟在她們身后幾步的許平看上去就像是個跟班。得知對方的真實身份后,許平只感到一陣陣頭暈。在戰場上拼死殺敵,在軍校里忍辱負重,吃盡各種苦頭的許平終于成為同伴中的佼佼者,但是他和黃小姐之間的身份差異仍太過懸殊。許平現在連百戶的世職都沒有。并不是沒有窮書生得到丞相之女垂青的故事,可許平知道那只是故事。何況就是在故事里,窮書生也要先考一個狀元才能贏得佳人。
黃石是許平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更是朝廷的侯爵,還不要說黃姑娘的母親還有郡主的封號。許平很清楚黃姑娘的婚事肯定會驚動當今天子和朝廷,而無論是皇室還是朝野,都不可能認同朝廷的貴爵之女下嫁一個小軍官。最后的最后,黃姑娘也是名符其實的千金之女,而許平不要說千金,就是一百兩紋銀的聘禮都拿不出來。因此無論黃姑娘到底心中有何打算,許平的愿望都可以稱得上是癡心妄想。
“或許黃小娘子一開始要我送她回家,就是打算把府邸指給我看,暗示我知難而退吧。”許平心里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已經遠遠望見侯府。
前面的人停下腳步,看起來不打算被府門前的人看到。許平彬彬有禮地停在黃小姐五步外。
“多謝許將軍相送,我這便到了,許將軍請回吧。”黃小姐朗聲說道,她的話果然證實了許平的猜測。
接下來只要再說一句客套話就可以告辭,結束這段沒有希望的情緣。只要說一句“末將恭送小姐”就可以了——在侯府千金面前,許平本也沒有自稱我的資本。
“末將……”許平抱拳行禮,道:“末將敢請小姐屏退左右。”
這個要求讓黃小姐感到意外,秋月驚奇地瞪著許平,他卻緊閉著嘴不為所動。
黃小姐猶豫一下,擺了擺手,秋月退開數步,轉過身去。黃小姐沖著許平點點頭,道:“許將軍可以講了。”
“正月得蒙小姐相救后,末將就時刻不忘。”
聽到許平說起在茶舍斗毆的事情,黃小姐微微一笑:“許將軍過謙了,我可不敢當,再說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