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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恭樺看到寶珠因為飲酒而臉色發紅,甚至因為酒的辛辣被嗆得有些輕輕咳嗽,他知道寶珠是為了白婉令的事兒,便耐著性子走過去,抬手輕輕擦著她唇邊的酒。
此刻的陸恭樺,就像是一個清潤無辜的秀才,耐著性子百般哄著自己的嬌妻,全然沒有方才那股威嚴陰狠的模樣,只是寶珠卻抬手拂掉他的手,臉上拒絕之意十分明顯。
眾人看到不由的一驚,寶珠母親陳氏卻是無奈的嘆氣,方才她已經聽程烈講了事情的始末,大約就是因為一個白姑娘。原本她以為陸恭樺是貪念外室才惹惱了寶珠,如今見到陸恭樺在寶珠跟前小心翼翼,眼神中全是憐惜退讓,陳氏一下就明白了陸恭樺對自家女兒的感情。
再者,也是因為陸恭樺之前為她做的事兒,前一個月,陳氏的妹妹也就是寶珠姨母私換子嗣的事兒,陳氏沒日沒夜的憂愁……拉下臉面向安遠將軍求助,卻被安遠將軍厲聲拒絕,那一刻陳氏真的時犯了難的。
沒想到了第二日,陸恭樺卻登門拜訪,暗中擺平了寶珠姨母的案子。他的那種冷靜威嚴的氣質令陳氏覺得陸恭樺真的是萬里挑一的男人,甚至把之前對他身子病弱的偏見也全都拋棄了,只覺得自家寶珠能嫁給這樣的男人是三生有幸。
如今見他這般疼惜寶珠,陳氏對陸恭樺的印象更是好了。
楊姨娘和府邸的一眾人聽說陸恭樺來,也是放下手中的活兒,趕了過來,一進亭子看到陸恭樺那副寵妻模樣,不由的打趣道:“先前我們家老太太活著時,就常說寶珠福運雙全,如今瞧見恭樺你這般疼愛我們寶珠,這話兒倒是不假了。”
楊氏流盼嫵媚的看著陸恭樺,白凈柔嫩的臉兒上嬌羞含情,再加上嗓音柔柔細細的,更是顯得容易親近。只是神情里已經透露出對寶珠的嫉妒,一旁的庶女程寶雁看到,也是羨慕又嫉恨。
陸恭樺凝視著寶珠沒有說話,他知道經過陸家老太太一鬧,他們之間已經有些地方存了芥蒂,且寶珠這次對他的態度極為疏遠。
寶珠一直在灌酒,陸恭樺沒有勸她,只是伸手將她攬在懷里,他不是那等巧言善辯的男人,也不想說那些沒有用的話來欺騙寶珠,至于白婉令小產還有什么外室的事兒,他自然明白說出來會比哄騙她好的多。
陸恭樺剛要開口,就見一向忠厚老實的程寶雁站出來,笑看著陸恭樺,搶話道:“先前二姐還不想嫁給姐夫,如今一看,倒真是差點兒錯過好姻緣。”
陸恭樺對程寶雁沒什么印象,此刻也沒什么心思去應付旁的女人,索性冷淡的的敷衍兩句。
“姐夫,倒是敷衍,我這做小姨子的還想說說二姐的事兒呢。”程寶雁沒好氣,有些憋悶,不由的目光又落回二姐程寶珠身上,故作天真無知道:“方才我倒是瞧見了個男子,一直站在門外看著二姐。我眼睛不太好,竟還陰差陽錯的叫了聲姐夫,仔細瞧瞧竟然是驃騎將軍郭安。”
聽到郭安,陸恭樺手指微微一頓,程寶雁明顯看到了,她抬起帕子笑了笑道:“我記得小時候,郭大哥常來府里,還總是吵著要娶寶珠姐姐,那時我們都羨慕二姐呢……”
“都是些小孩子家的話,再者郭安那孩子也不小了,前陣子他母親還托我給他尋親事。”陳氏不想看到因為郭安,影響到女兒女婿的夫妻關系,便言語間暗中幫助寶珠幾句。
沒有多長時間,寶珠看陸恭樺一直可憐兮兮的站在自己身邊兒,心里就一陣陣的心疼,尤其是他身子又不好,寶珠便故意放水讓他坐下來。
陸恭樺先前就知道寶珠最想嫁的就是郭安,心里就一直梗著,即便是同房時,他看到寶珠閉眼都會惡毒的伸手讓她看著自己,他對寶珠就是由著一種執念,不想她心中有任何旁的男人,只是方才聽程寶雁提起寶珠和郭安似乎見面的事兒,心里那股執念和陰狠就又鋪天蓋地的涌上來,甚至狠毒的要郭安攻打匈奴。
此刻,見寶珠心疼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黑暗狠戾一下平靜下來。
“大理寺無事了?”寶珠斟了一盞茶,也是怕他舟車勞頓的渴,只是臉面上依舊掛著冷淡,推到他的手旁。
陸恭樺沒有接茶,卻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好半晌,直到陳氏咳嗽,這才松開,“嗯,找不到你,我很掛心。”
聽得他這句話,寶珠眼圈兒有些發紅,轉頭望向別處,陸恭樺在朝廷是說一不二,居心叵測的謀劃朝臣君王,可是在寶珠跟前,卻怕惹惱了她,甚至不敢拉她
陳氏瞧見了,便笑了笑,走過去將寶珠的手按在陸恭樺的掌心,笑呵呵道:“方才你婆婆來了信,說尋不到你,急得快要在長安貼告示了,趕緊回去,別讓你婆婆擔心。”
對于寶珠答應回府,陸恭樺勾起嘴角,說實話,他很意外寶珠的選擇,但是唇角的笑容卻更深,因為他看出寶珠是在給他面子,不想讓他在安遠將軍府眾人跟前跌了面子。
所以一上馬,他便圈住了寶珠,試圖學著長安的少年安慰自家嬌妻,不料剛一開口,就見寶珠皺眉盯著他的眼睛,告誡道:“不要以為沒事兒了,白姑娘的事兒,一天不講清楚,我程寶珠就一天不會理你!”
陸恭樺這才感覺到她并沒有消氣兒,只是這時天已經漸漸黑了,再加上他們走的山路,有些小小的落石被風吹的落下來,砸在地上。
陸恭樺想著雨季容易山石滑坡,便帶著寶珠去了附近的客棧,寶珠坐在軟榻上不跟他講話,陸恭樺便好脾氣的將棋盤搬到她跟前,展眉一笑:“寶珠,我們下棋可好?”
寶珠看他一個威風八面的權臣在自己跟前低三下氣的,不由的有些過意不去,便伸手將棋盤搬開,認認真真道:“你……老實跟我講,白姑娘到底是誰?”
陸恭樺回眸看了她一眼,徑直將棋盤搬到底下,隨后伸手將她攬在懷里,嘆氣道,“白婉令不是我的女人,我這身子你是知道的,雖說現在調理的好些,但終究比不得那些粗莽男人,若真養個外室,你以為我晚上還能對你做那些?”
聽了這話,寶珠徹底傻了一樣,癡癡的看著陸恭樺發呆,半晌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兒,不由的抬手輕捶他的胸口。
哪里有男人對自己女人說自己那方面不行……咳咳……為了表示忠心,這話說的也忒……
一大清早,郭安等人就臉上顯出憂慮,原本是想到兵部看看新打造的兵器,只是兵部那邊兒卻瞻前顧后的,弄得幾個將軍看不得新兵器,程烈見到眾人愁眉苦臉的頓時將看兵器改成了去西郊曲水流觴,風雅風雅。
雖說這等文人玩意兒,這些大老粗們不怎么感興趣,可是聽程烈提起有很多漂亮小姐會觀看,便風風火火的同意了。
一路上見到崇山峻嶺,溪水潺潺,那些將軍們便湊在一起說其匈奴的邊關防御,程烈雖說不擅長舞刀弄劍,但是卻頗為精通兵法,這些年也陪同郭安和這些大老粗征戰沙場,出謀劃策的,所以也湊過去跟那些大老粗一起說兵法。
說到熱烈處,卻見郭安一個人站在溪水旁,定定的望著不遠處,“瞧見意中人了不成?眼珠子快掉下來了!”程烈笑著將手搭在郭安肩上,待下一刻看到不遠處的人馬,手一下掉下來,差點兒晃著小腰兒。
“姐……”程烈震驚的看著寶珠和陸恭樺,半晌,緩過神來又道:“昨兒個不就回去了?”
程寶珠看著自己略帶傻氣的弟弟,不由笑道:“昨兒山石滑落,怕出事,便在客棧住下了。”說完又看向郭安,溫聲道:“郭大哥可是看了新兵器了。”
郭安回過頭來看寶珠,剛要回話,就見陸恭樺面無表情的將寶珠擋在身后,兩個人劍拔弩張的相互打量。
倒是程烈從袖中掏出一個荷葉,朝著寶珠跑過去,低低道:“這是東巷的荷葉雞,我們小時候吃的那家,我還以為失傳了!”
“王家的荷葉雞?”寶珠和程烈兩人圍在荷葉雞旁,高興的拆著干荷葉,絲毫沒注意到劍拔弩張、火星四冒的將軍和權臣。
***
待回了陸府,寶珠和陸恭樺兩人坐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自然聊到了白婉令身上。
陸恭樺明顯還沉浸在傍晚的情敵郭安身上,對寶珠提起的白婉令毫無興趣。寶珠卻湊到他跟前,掰正他的俊臉認真道:“我今兒早可是聽春錦樓的人說,白姑娘著涼了。不如我們去探望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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