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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寶珠勾唇一笑,徑直繞到馮黛眉的身后,捻起那針功精致的長袍,淡淡道:“你若真的覺得合適,怎么會往身后藏?”
程寶珠自幼生在將軍府,程家一門都是灑血疆場的武將,她的性情自然也帶了幾分武將家的強勢,“從我程寶珠入陸府門那刻,他陸恭樺就是我的男人,縫制衣裳還輪不到你這個表小姐。”
這話說的極重,像是一口重箭狠狠插在馮黛眉的心口上。
先前,程寶珠剛進門時,馮黛眉時覺得有機會的。雖說表哥極為寵愛程寶珠,可是程寶珠卻是作的沒個盡頭,她覺得總有一天,她會成為陸恭樺的妻子。
這事一想,她就用盡了心思的去討好陸恭樺,每次去前院,看到的都是陸恭樺滿眼寵愛的看著程寶珠。她看到這一幕,甚至想到會不會自己成了他的妻子,他也會這般待自己。所以從那刻起,她滿腦子想的都是登堂入室,擠掉程寶珠自己上位。
雖說這種想法有些齷齪,但是她就是想得到陸恭樺。
程寶珠紅唇微微一勾,淺淺的梨渦盈在唇邊,她抬手將馮黛眉攬在懷里,低低道:“母親今個兒說,她看中了殿中侍御史的四子,打算把你許配給他。”
馮黛眉聽到這句,頓時有些受挫。
看到馮黛眉受挫的表情,程寶珠忽然想起了上輩子眼所見耳所聞的馮黛眉。
上輩子的馮黛眉一直想嫁給陸恭樺,甚至私下給陸恭樺寫情信,什么郎憐妹家弱無依,甘作灑掃妾……
只是每次馮黛眉欲走近陸恭樺,陸恭樺總是防賊一般的繞過去,到了最后還專門找黃氏說他表妹到了少女懷春的年紀,該婚配云云。黃氏雖說對陸恭樺這種榆木疙瘩、不通情愛的性子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又見不得自家兒子為這等事兒煩憂,便將馮黛眉許配給了禮部侍郎房氏。
結果馮黛眉嫁給房氏之后,各種鬧性子,最終鬧的被休棄的下場,之后,便對陸恭樺賊心不死。
那時的程寶珠正討厭著陸恭樺,索性借著玉華寺講經(jīng)的時機,設計馮黛眉和陸恭樺發(fā)生關系。
她原本想借著這事兒捉奸,再和離,卻不想一進門,卻見到陸恭樺冷漠的眼神。
馮黛眉也只是咬著牙苦笑,程寶珠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只是沒想到陸恭樺在被下藥的情景下竟還為她潔身自好,守身如玉。
直到,她死前最后一刻,馮黛眉咬牙切齒的將熱茶水猛地潑在她的臉上,顫抖著手指指著她的臉,獰厲道:“他服了藥,都叫著你的名字!程寶珠,你有什么好!你有什么值得他這般為你付出!”隨后揪著她的衣領,恨恨道:“程寶珠,你去死吧!你死后,我會和表哥相愛相守,白首到老。”
也許是人之將死,程寶珠聽到馮黛眉的話,突然感覺這是上天給她的報應,她對陸恭樺做了太多殘忍的事,所以上天要讓她帶著無盡的遺憾和內疚上路……
如今,經(jīng)歷了上輩子那場鬧劇,程寶珠真的后悔了。
從雪薇院回來后,程寶珠心里就有些悶悶的。
錦兒在一旁剪著花枝,看到程寶珠發(fā)呆,便放下小銀剪,道:“二少爺從未把表小姐放在心上了,您別跟閑人置氣。”
“我不是跟馮黛眉置氣,只是我對恭樺虧欠罷了。”程寶珠淡淡說了一句,隨后起身看著書架旁的六扇翠屏。
記得上輩子陸恭樺最喜歡的便是對弈,她嫁過來時,他曾弄了長安最好的祖母綠棋盤,想跟她對弈飲茶,不想每次都是遭到程寶珠一張冷臉。想到這兒,程寶珠趕緊差人喊過伺候陸恭樺的小廝呂星。
呂星縮手縮腳的進了門,看到程寶珠抓著棋子一粒粒的把玩兒,頓時畏懼的白了臉兒。
“少夫人,小的也曾勸過二少爺跟表小姐對弈,只是二少爺……”呂星手指發(fā)抖,生怕程寶珠發(fā)怒。
“不用勸了。”程寶珠放下棋子,朝著呂星道:“日后,我會和恭樺對弈。”
聽到這句,呂星一下沒反應過來,不由的睜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睛打量程寶珠。待對上程寶珠的目光,又油滑道:“少夫人常年陪著安遠將軍下棋,論起弈棋,到底還是少夫人棋高一著。”
“少來這些油滑的,我只是想陪恭樺下棋。”程寶珠看到呂星油滑的模樣,不由的噗喝一笑。
呂星看到程寶珠這般,不禁喃喃道:“二少爺這般不巧,好不容易有個好臉兒了,他又出去辦差了……倒是何嫣小姐來時,都在的……”
“嗯?”程寶珠沒聽清他的話,便端起茶水看著他,多問了一句。
“沒什么……”呂星又是咧嘴一笑,“小的是說何嫣小姐,先前曾跟二少爺請教過弈棋,只是二少爺當時忙,只說了兩句,不曾用心。”
何嫣?程寶珠聽到這個名字,腦中不由的浮現(xiàn)出一個身姿綽約、貌美多姿的女子。
說起何嫣,她倒是真的有些印象。上輩子的何嫣是少府監(jiān)的嫡女,后來被皇太后看中,且行為做事極為穩(wěn)妥,被選作太子妃的人選。
不幸的是,這未來太子妃卻被宮中那些狡猾伎倆害了,還未嫁過去就被太子府那些通房和側妃嫉恨,暗中作祟害的何嫣未曾見到太子,就被落選了。
除此之外,程寶珠對何嫣的印象就止步于她喜歡陸恭樺。
何嫣雖然年紀小,但卻是個八面玲瓏的,借著跟陸府是故交的幌子,每次進陸府都投機所好的帶著黃氏喜歡的東西,費盡心機的哄著黃氏。
日子一長,黃氏倒是對何嫣印象甚好,甚至有次還專門去了程寶珠的嘉苑,非常誠懇地詢問可否允許何嫣做小。那時程寶珠覺得何嫣入府作妾,倒是可以替自己擋掉每日被陸恭樺壓的差使,便爽快的應下了。
現(xiàn)在想起來,程寶珠倒是覺得自己傻的冒泡。
呂星看程寶珠不說話,還以為哪里觸怒了她,便笑嘻嘻的一邊幫忙整理棋盤上散落的棋子,一邊道:“少夫人,不說旁人,如果是二少爺?shù)脑挘罂煞判摹I贍斆看伟l(fā)夢喊得都是您的名字,前陣子您不過是染了風寒,二少爺就在床邊守了您三天,他那身子骨兒……奴才瞧著都心疼……”
“嗯,下去吧。”程寶珠揉著眉心,朝著呂星揮了揮手。
先前她總是喜歡些健壯魁梧的男人,如今恍恍然間聽到呂星口中的陸恭樺,那個權勢貴重又疼她的男人,突覺心里涌上來一股子莫名的內疚難受。
琢磨了一會兒,程寶珠心里漸漸平靜下來。
“錦兒,去長涇湖定下最大的畫舫。”程寶珠起身從紅木櫥柜中取出陸恭樺平日穿的長袍,一邊用燒熱的鐵熨收拾著,一邊篤定道:“等恭樺回來,我要跟他去泛舟,此后余生我要和恭樺輕松恩愛的過。”
“你可算想過來了,奴婢先前怎么說您都是不聽的。”片刻驚喜過后,錦兒不由的努了努嘴,隨后便唇角掛笑的轉身去了院子。
程寶珠看著錦兒的背影,不由的笑了笑,隨后從妝奩盒中取出陸恭樺的玉簪,想著日后他上朝,她都要給他鬟發(fā)。
只是她從來沒給男人鬟發(fā),也不知這手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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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漸漸的冒了綠,柳花也慢慢的長了起來,平靜的陸府倒是因為何姨娘的二妹熱鬧起來。
何姨娘的二妹因為貌美被選入宮封了貴人,前陣子因為和皇上打花牌,贏了皇上。皇上寵愛何貴人,便賞賜家眷一起進宮參與賞花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