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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畔是在街上撿到顧時安的。
這條街在K城市郊,幾公里外就是新建的度假區,卻一點沒撈上度假區的好處,也沒撈上城市改建的光,幾十年間穩穩地保持著破爛腌臜的環境。說是街,其實包括了鄰近幾條街巷和一片荒地,密密麻麻擠著一堆乞丐扒手流浪漢。
楚畔自小在這長大,養成了一副不要臉的無賴習氣,在街上烤腸也混成了頭號油條。
某天在街頭圍觀斗毆時,楚畔見那個被圍著搶劫的家伙穿的是一身臟得看不出料子的好貨,以為是什么迷路的公子哥。于是他就討了個面子從混混手里把他要回去,準備養一下后再向公子哥家里撈點錢,指不準還能傍上個靠山。
他美滋滋地把公子哥帶回家——他那個地下出租屋,廁所和床在同個房間的鴿子籠。
顧時安醒來,瞥了他一眼,說了第一句話:“家里沒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頓了頓,他環視四周,皺眉說出第二句話:“你怎么能住得這么……隨便。”
聽,是發財夢碎的聲音。
在見到顧時安前,楚畔一直覺得自己夠不要臉了。
顧時安以實際行動告訴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自己家里死乞白賴地蹭吃蹭喝養好傷后,顧時安一轉頭就給之前把他揍得半死不活的流氓點煙跑腿,毫無富家少爺的自覺。他給外頭楚畔看不上的混混點頭哈腰回來后,回來又跟他冷著一張臉,讓他忍不住揍了顧時安幾次——可惜沒揍過人家,吃飽喝足的顧時安力氣大得跟狗一樣。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楚畔覺得自己撿回的就是條白眼狼,還占了他的窩。
操,氣死了。
顧時安臉長得矜貴,穿上地攤貨身子也是筆挺的,可惜就是不要臉。
借著混混的路子當上了收保護費的馬仔后,他就翻臉不認人地把之前支使過他的其它混混都整慘了,堂而皇之成了這條街最大的無賴。
借著新任無賴的光,楚畔在街上混得更加風生水起,每根烤腸還漲了五毛。
但是無賴總會遇到更大的無賴,比如林三。
林三是K城出了名的廢物公子哥,男女通吃,來街頭耍樂子的時候一眼見到白凈高挺的顧時安,把他綁了回酒店。
當天晚上林三就全身赤裸地死在酒店里。
準備跑路的楚畔撞上來找他的顧時安,忍不住罵他:“操,你他媽給他上一上又不會少塊肉,至于把人家殺了嗎?”
顧時安剜他一眼:“我他媽上你看看你少不少一塊肉?”
“操,老子是1!”
“你覺得我是0?”
“誰知道?”楚畔冷笑,然后就被顧時安狠狠揍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