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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博物館是非常有名的地標建筑,非常好的融合了傳統與現代兩種元素,博物館的選址就非常獨到,在a市老城區的世界文化遺產保護區內,并且博物館主體就連接著a市的著名歷史名園御園。
譚音不是沒來過a市博物館,但此前來,不過是抱著游客的心態來參觀這里的展品,根本沒從建筑設計的專業眼光去研究這個博物館的獨特之處。
而她原本以為楚杭和anna不過是以看博物館設計為借口來行約會之實,結果……
“可以看到,整個綜合功能的中央大廳設計上進行了拆分,化整為零,但參觀流線設計很棒,并且與博物館主體與御園仍舊連為一體,在參觀完所有展廳展品后,按照流線,非常自然就能參觀到御園,既緊扣了博物館的古典氣息,又最大限度地還原了歷史,詮釋了a市的文化底蘊。”
anna拿著相機,一邊拍,一邊想著合適的中文措辭,一邊提問道:“我在網上看過資料,這座博物館百分之五十為地下結構,又和你說的御園這個文化遺產相接,建設過程里肯定會遇到深基坑支護上的問題吧?”
“對,這個問題我后面一點說。”楚杭說著,從包里拿出了兩份紙質材料,一份遞給了anna,“我們上一節設計課大作業做的是博物館設計,我當時做了功課,這是a市博物館各個功能區的面積和占比,還有一層二層的平面圖,你可以對照著看。”
他說完,看了探頭探腦看向anna手里材料的譚音一眼,抿了抿唇,冷冷道:“你別去打擾anna,你和我看一份。”
“哦……”
譚音湊過頭看了一眼楚杭手里的材料,就知道楚杭這種人考全系第一名,不是沒有原因的,他顯然做每個設計作業之前,都做了大量的調研和資料搜集,紙質材料上羅列的數據、設計理念、以及平面圖,都詳實而仔細。
相比之下,譚音就看出了自己和他的差距,她在做上個博物館設計之前,都沒來以專業的眼光再研究學習下a市的博物館,雖然最近自己立志趕英超美,瘋狂學習之下成績提高了不少,但設計大作業上的不足之處還是讓譚音覺得羞愧。
她和楚杭相比,還差的太遠了。
楚杭一邊帶著兩人走,一邊講解:“這里設計的一段長廊,設計師的意圖可能是為了讓人們的視線收縮,從剛才寬闊的展品室,把目光收回來,完成一個空間上收放的轉折,同時,這段狹窄的長廊也能給人心理上的期待感,然后走到這里,以水幕屏風和樓梯作為轉折,自然而然地把人流帶到地下展廳區域。”
楚杭一進入建筑設計的講解,整個人仿佛都完全沉浸了進去,他看著博物館里的每個設計細節,專注而認真,而每每遇到那些讓他共鳴的地方,他的嘴角都會不自覺地帶上淡淡的笑意。
譚音一邊聽著講解,一邊被他這種笑容弄得心猿意馬,幸好楚杭平時笑得不多,他這樣笑,簡直教唆人犯罪。
“整座博物館在外部空間布局上,非常忠實地還原了蘆原義信在《外部空間設計》里的觀點,‘當外部空間布局帶有方向性時,希望在盡端配置具有某種吸引力的內容’。”
……
雖然因為anna偶爾聽不懂時,楚杭會再用英文講一遍,但幸而可能他還是更習慣用中文,英文版本之外,總會用中文再復述一遍。譚音雖然英文不怎樣,但也能知道,楚杭的中文版本講得總是更詳盡更仔細一點。
anna作為一名學霸,時不時問的那些問題,都非常專業深入,譚音其實也有不少問題,只是和anna問的一比,簡直是小兒科,譚音都不好意思問了。
只是運氣非常好的,她每次定定地盯著自己不明白的設計細節看了只要沒多久,楚杭總會恰好講起這個細節這么設計的理念和目的,雖然每次講完,口干舌燥喝水之余,也不知道為什么,他都會充滿譴責地瞪自己一眼。
走完整個博物館,anna顯然受教頗多,美國人大概比較直接,她興奮地夸贊起楚杭來,什么“incredible”,“outstanding”,“talented”,“amazing”,“awesome”……簡直信手拈來,用英文夸完,還不忘再用中文贊美一番。
只可惜在夸贊人的中文俚語上,她就用得不太地道了――
“楚杭,你真的好俊!”
譚音:???
anna卻并不知道這些用法的尷尬,繼續贊美道:“你真的好甜!”
譚音:???
接下來的畫風就更怪了……
anna一臉熱情真誠道――
“你威武雄壯!”
“你玉樹臨風!”
“你才高八斗!”
“你刀槍不入!”
“你虎背熊腰!”
……
不得不說,這位美國朋友夸起人用起成語來真的有點喪心病狂了……
譚音有點想笑,但她剛嘴角微微翹起,就看到楚杭正惡狠狠地看著她,雖然沒說話,但他臉上就差掛著一句“不許笑”了。
楚杭的表情有些虎虎的,臉頰露出些許窘迫的泛紅,明明不是譚音的錯,但楚杭還是瞪了她一眼。
真是的!你瞪我干嘛啊!你怎么不去瞪anna啊!譚音覺得自己真是無辜極了。
anna一通夸完,就跑去了廁所,留下譚音和楚杭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楚杭掃了譚音一眼,咳了咳,聲音有些不自然道:“你沒什么想說的嗎?”
譚音一本正經地擺手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都被楚杭瞪成那樣了,她哪里還敢發表什么意見啊。
結果沒想到,自己這句話說完,楚杭的表情反而沉了下去,他安靜了片刻,然后又一次不自然地看向了遠處的展館,一邊冷靜地發問道:“你要真有想說的,說就是了。今天我心情好,給你一次機會,想說什么都可以。”
呵,男人。
譚音心里冷笑道,這不就是慣常套路嗎?夫妻雙方在結婚紀念日里,妻子溫柔地對丈夫道,親愛的,我們這一路你辛苦了,今天這特殊的日子里,你要是對我有什么意見,盡管說就是了,我不會生氣,還會虛心接受好好改正的……然后咧,然后丈夫要是真的傻不拉幾地全說了,最后的結果呢?結果就是結結實實被自己老婆吊打一頓。
楚杭一臉大度地表示說什么都可以,能真可以?自己要真說了什么意見,信不信楚杭回去就收拾自己?
哼,譚音想,我才不上你的當!
她當即義正言辭道:“沒有!我真的沒有什么想說的。”
結果楚杭的臉并沒有因此放晴,相反,他臉拉得老長,緊抿著嘴唇,然后意味復雜地看了譚音一眼,像個君心難測的帝王。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是譚音能覺察出,楚杭其實是有點不爽的,而他不爽的結果,就是不搭理自己,看向不遠處。
譚音在這沉默里有些難熬,她努力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試圖理清楚杭這善變的男人為什么突然變臉,剛才……剛才也沒發生什么啊,不就是anna瘋狂詞不達意地夸贊了他一波而自己沒有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