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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夢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楚杭一上車,便在張晨身邊找到了一個空位,他冷冷回頭瞥了一眼譚音,就往張晨身邊走去。然而他剛想坐下,本來靠窗坐著看著外面風景的張晨一回頭,猛地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楚杭!你不能坐這里!”
楚杭皺起了眉:“你這里空著為什么不能坐?”
張晨摸了摸鼻子,他看到楚杭身后的譚音,福至心靈道:“因為我想跟譚音坐!”
“……”
張晨硬著頭皮:“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楚杭,你找別人吧!”
楚杭抿著嘴唇,沒說話,他顯然根本不在乎張晨的無理取鬧,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眼譚音:“你想和他坐嗎?”
譚音搖頭表衷心道:“不想!我想和你坐!”
楚杭回頭看了眼張晨,英俊的臉上冷靜而鎮定:“聽見沒有,她不想和你坐,我不想和她坐,所以你和我坐。”
這理直氣壯的強盜邏輯,一時之間把譚音和張晨都震暈了,而楚杭落座后就閉目養神起來,可張晨還是坐立不安了,他一邊佯裝看風景,但一邊又忍不住偷瞟楚杭,目光警惕,生怕自己被揩油了似的。
楚杭自然不清楚張晨今天怎么突然神經兮兮的,但譚音清楚的很,車開了沒多久,她就站起身走到張晨面前:“那個,我有點暈車,要不和你換個位置,我想坐前排靠窗的……”
話幾乎沒說完,張晨就站了起來:“你坐你坐!”
譚音還沒反應過來,他就飛也似的跑了。
*****
譚音幾乎是剛坐下,楚杭就睜開了眼睛,他皺著眉冷冷地瞥了一眼譚音:“你是女生,能不能矜持一點?”而話音剛落,楚杭就準備起身換座位。
譚音此刻只想和楚杭修復關系以便在組長評分里得個高分,她這次是來議和投誠的,見楚杭要走,幾乎沒多想,她一把就拽住了對方,因為楚杭已經站起來了,譚音坐著抬起手臂正巧夠上他的褲子……
此刻她就這么死死拽著楚杭的褲子,大有對方要走,就把褲子給拽下來的氣勢。
楚杭臉徹底黑了:“你放手。”
譚音生怕放手他就跑了,維持著拽褲子的姿勢,誠懇道:“楚杭,我今天其實是想來和你道歉的,請你給我個機會……”譚音轉了轉眼珠,“而且別的座位現在也不空。”一邊說著,譚音一邊狗腿地撣了撣楚杭座位上不存在的灰塵,“領導請坐,請坐!”
譚音說的也沒錯,本來大巴上就沒空幾個位置,此刻早就被大家的行李、寫生工具之流占滿了。
可惜楚杭一看到譚音下意識就太陽穴直跳,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發生,他拍開了譚音的手:“我不坐,我站著。你不要和我說話。”
“我奶奶說,開車過程中站在車里還是很危險的!”
楚杭冷冷道:“我和你坐在一起更危險。”
“站著的話一顛簸小心被散落的行李砸到……”
“怎么可……”
楚杭最后一個“能”字還沒說完,大巴就突然來了個拐彎的急剎車,楚杭頭頂行李小貨架上不知是誰的書包,一下子滑脫出來,穩穩地砸在了楚杭的鼻梁上。很快,楚杭的挺翹的鼻子下流下了一行血……
譚音趕緊把楚杭拉坐下,掏出紙巾給他捂住,語重心長道:“我都勸你了,行車的時候不要站著,這可都是老一輩流傳下來的傳統智慧!幸好你這鼻子不是墊的,否則假體都要脫落了!”
……
楚杭已經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譚音這是什么樣的掃把星,他總覺得,自己只要遇到她,就沒舒坦過,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克自己嗎?
譚音猶不自知,她熱情地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盒東西:“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紅棗花生桂圓枸杞粥,你看怎么這么巧,正好給你補血!”說完,她畢恭畢敬地把這碗粥呈給了楚杭,黑亮的眼睛盯著楚杭,一副“大王您請”的姿態。
楚杭卻完全氣到快升天了:“你故意的吧。”
“啊?”
“譚音,我這個人不挑食,但平生唯獨四樣東西不吃。”楚杭一字一頓道,“紅棗、花生、桂圓、枸杞。”
這就有些尷尬了……
譚音訕訕地收回了粥:“對不起啊。”事到如今,譚音也不拐彎抹角了,她直接道,“但是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之前給你畫那種漫畫,是不對的,這不僅影響了你的清譽,更是無中生有,我會無限期停止連載!之前的帖子也會申請刪除!”
“遲了。”楚杭的鼻血已經止住了,他拿開纖長的手指,冷冷看向譚音,“不管你怎么做,都沒有辦法改變已經連載過的漫畫里對我形象的負面影響。”
楚杭的語氣咬牙切齒,表情更是萬分難看,譚音抬頭看了一眼,終于枯竭了。
自己和楚杭這個過節,恐怕是不可能冰釋前嫌了……
第六章
好在隨著大巴到達本次寫生的蘭若村,譚音便把這一切都拋到了腦后。
蘭若村實在是太美了,旁人眼里,這或許只是一個荒廢陳舊破敗的村落,遠離城市,毫無現代化氣息,然而在譚音看來,這些明清時代流傳至今的古建筑里,仿佛還流淌著昔日農耕生活的氣息,那種質樸的傳統韻味。
蘭若村遠離市區,作為人文歷史遺產保護點,只在古村落外還有極少數當地村民居住,而村落周圍,還有片森林。
其余同學都對這陌生的農村環境展現了好奇和探究,大多聚集在村落入口處的建筑前嘰嘰喳喳聊著天還沒進入狀態,譚音卻迫不及待拿出了寫生本,找了個位置偏僻但足夠安靜的地方,開始對著眼前的古建筑畫起來。
一旦畫畫,譚音是全情投入到忘我的,因此她壓根沒注意到楚杭就在自己不遠處的草垛邊寫生。
難得出來放飛,不少同學都有些興奮,畫著畫著就要聊兩句,楚杭嫌棄人群扎堆的地方太吵,因此也找到了這個足夠偏和安靜的地方。兩人之間隔著草垛,都在彼此的視覺死角,倒是相安無事地各自畫著。
這一畫,就畫了幾個小時,直到譚音餓到饑腸轆轆,她一看手表,都已經下午兩點了!
譚音收好寫生本往外走,才意外發現了楚杭。
他垂著頭,還沉浸在寫生里,從譚音的角度,只能看到纖長優美的脖頸,還有他好看的側臉,雖然皮膚很白,五官精致,但楚杭并不會給人女性化的感覺,相反,他有一種俊朗的貴氣,并不刻意,然而舉手投足都彰顯著優渥的家境和良好的教養。
不論第幾次看他的長相,譚音都會忍不住感慨,這可真是一張禍水級別的臉。而大概她的目光太熱烈,楚杭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抬起了頭。
因為專注著寫生,他的目光一開始是無害而有些微天真的,還帶著剛才全神貫注的熱烈,直到看清了是譚音,這目光才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