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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導在話劇界的知名度很高,就連程越這個門外漢都聽說過他好幾部獲獎作品。
由金國輝執導的作品基本都在國家大劇院上演,票價區間都在300到1500之間,這就相當于程越演唱會門票的價格。
1000多一張門票的,在話劇界并不多見。
金國輝帶過很多徒弟,就連如今演藝圈里赫赫有名的孫宏也是在他手里成長起來的,未出名前,孫影帝曾演過五年多的話劇。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五年的積累和沉淀,才讓這位影帝視紛華如云煙,不驕不躁不輕浮,在演藝界廣受好評。
沈競十分敬重這些老前輩,期待與他們合作,但也怕自己一時間無法融入進新環境,事先做了很多功課。
進組的第一天他很是忐忑,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因為最近網上流傳的事情而對他懷有偏見。
不過在走進排練室的那一剎那,他忽然十分肯定——這就是他要尋找的地方。
排練室里圍坐著不少人,有的手中拿著劇本,有的則拿著道具,無一例外,都在認真講戲排戲,大家全神貫注,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有一個正對著門的大伯沖他友好地點點頭。
沈競很快就想起了那是在許多部影視作品中飾演父親角色的汪施,沈競從小就是看他演的戲長大的。
沒想到這位老戲骨居然也在這個話劇社里,沈競感到驚喜萬分,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和老前輩切磋切磋,肯定能從對方那里學到很多東西。
汪施似乎看出了他來訪的目的,拍了拍金國輝的肩膀,小聲地說了一句什么,金國輝迅速回過頭,迎了上來。
“沈競是吧,歡迎歡迎,”金國輝笑著沈競握了握手,“沒想到你這么早就來了,我聽小姚說你要下午才過來呢。”
沈競有些拘謹地笑笑,“我一直挺期待來話劇社的,實在呆不住,就過來看看,你們繼續排練吧,打擾到你們了,真不好意思。”
“嗐,什么打擾不打擾的,沒那么多講究。”金國輝拉著他坐到一邊,又替他倒了杯茶,“我們也是剛開始第一期的排練,就等你這個角色呢……”
沈競雙手接過茶杯,喝了兩口,在和金國輝聊天的同時,目光也在這片陌生的環境里游移。
對面投影儀上放著關于《南城》劇本核心人物謝昀的背景資料介紹,每個時間段都寫得特別詳細,沈競飾演的是謝昀的兒子,謝銀河。
據金導所說,謝昀的扮演者就是汪施,他迫不及待地跟汪老前輩打了個招呼。
“我小時候算是看著您的戲長大的。”沈競列舉了好幾部武俠片片名。
汪施如今蓄著胡子,笑起來慈眉善目,給人的感覺很像是隱居山里的世外高人。
“那都是年輕時候拍的電視了,起碼十來年了,沒想到你還記得啊。”
“那時候一直以為您是真的會武功,手指一指,隔著五米開外的蠟燭也能熄滅,我小時候就點了根蠟燭在那不停地試,還自己給自己配音,嗖嗖嗖……結果試了一個暑假也沒能把蠟燭弄滅。”沈競邊說還配上了手勢。
全劇組的人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金國輝起身給大家作介紹,并且改稱沈競為“小競”。
沈競頓時感到一陣親切。
據他觀察,這個劇組演員的年齡都在三十歲以上,四五十歲的居多,甚至還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老先生抬起頭的時候,沈競的腦海中一下就閃過好幾個他飾演過的角色,都是武俠劇里的經典。
老先生曾經多次上過電影熒幕,不過近幾年似乎都沒有什么作品,當然也可能是他沒有關注到,還以為是退出這個圈子了,沒想到能在這里重新遇見,沈競莫名地有些激動。
金國輝做完介紹以后,沈競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請前輩們多多指教。”
話劇社很少有新鮮血液入駐,一聽說小鮮肉要加入演出,各個鼓掌歡迎。
老前輩們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眼角因為喜悅而蔓延出細紋,很自然,很親切,這并不是虛偽的假笑,而是由衷的歡迎。
交談間,沈競慢慢地意識到這里是一個與娛樂圈完全隔絕的小世界,在座的都是一些曾經活躍于大熒幕上的老藝術家,他們有的年紀大了,不了解新的互聯網營銷規則,有的則是專注于劇本創作,很少關心娛樂新聞。
只有一個叫韓雷的男藝人知道《驍鷹》這部作品,也認識沈競,但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關心那些八卦,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避開這些敏感話題。
不管怎樣,這樣的環境讓人感到舒適,放松。
大家雖然都是入行好些年的老演員,但也沒有因此端著架子,反而很照顧沈競,對于他的疑問都是知無不言。
金國輝作為領導者,行為談吐儒雅大方,甚至還有點謙虛,有時候聊到網絡上的一些熱門話題也會以一個學習者的姿態認真聆聽沈競的解說,從不隨意打斷別人說話。
這里的學習氛圍恰到好處,說輕松不輕松,說沉重也并不是很沉重,大家互相尊重,認認真真地討論劇本角色,一到休息時間基本上都是喝茶聊天。
有的下象棋,有的打太極,年輕一點的則坐在一旁看書寫字,沒有人會掏出手機。
沈競在這個地方完全感覺不到輿論的壓力,因為根本沒人在意他是不是一線大牌,微博底下有多少粉絲,手上代言的廣告多不多,之前演的戲是不是撲街了,他們在意的只是這個小鮮肉,能不能詮釋好劇本里的角色,他的臨場反應能力強不強,臺詞功底好不好。
吃過午飯后,沈競跟著金國輝在話劇藝術中心的大樓里溜達了一圈。
這座大樓跟他想象中的簡直天差地別,他原以為話劇這樣小眾的藝術行業規模應該不大,頂多就一個表演大廳,一個排練廳,后臺,外加化妝間和道具間,結果發現整整20層樓,都是話劇社的地盤。
大樓里有三個大型演出劇場,光劇場道具間就有整整兩層,聽金國輝說,這里每年各色演出能有900多場。
“現在很多大學生都會來出演話劇,磨練演技,等水平到達一定程度了再去拍電視拍電影掙錢,你倒好,都拍了這么多年戲了,怎么還想到要來演話劇了啊?”金國輝問。
“我也很想要磨練演技啊,我之前一直覺得進入演藝圈之后就能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向前走,但其實不是的,身邊還是會有太多牽絆,這些牽絆會在潛移默化間改變一個人的想法。身在那個環境,你就必須按照那套規則來,很多時候會感覺身不由己,感覺到疲憊,麻木,我不喜歡那種隨波逐流的感覺……”沈競看了一眼金國輝,“我不知道我說的那些您明不明白……”
“我當然明白了,”金國輝笑笑,“而且我也看得出來,你一定是個不愛交際的人,你喜歡把自己隱藏起來。”
“您這都看得出啊,”沈競抓了抓后腦勺,“我的確不愛熱鬧,也不怎么習慣跟人溝通,還是演戲的時候比較自在,沒有那么多煩惱,我演一個角色的時候就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