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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競有些佩服她的社交和語言能力,僅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感受到滿滿的誠意。
在還沒有簽約的情況下,天耀的人就已經在為他將來的發展做考慮,這挺令人意外的,同時也讓他萌生了不少好感。
“我明白,謝謝你為我考慮這么多。”
“我們是真心誠意的想跟你合作的,你也知道,現在圈里大多都是靠吃青春飯的藝人,火是火,但肚子里的油墨不多,脾氣不行,走著走著就開始下坡路了。”
孫韓瀟跟他實話實說,“我搜過你的幾期訪談節目,感覺你還挺有自己的想法,性格也隨和。說真的做這行,沉穩的性格和腳踏實地的精神太重要了。”
“我也沒你說得那么好,我就是沒遇上什么大事兒,要真遇上了也會生氣也會躁。”沈競笑笑。
“在這行混吧,遇事兒也不一定是壞事,沒事兒才是大事。”孫韓瀟替他打預防針,“你放心,公司會有專門的團隊去維護好你的正面形象,你只要配合著就成。”
“我相信你們的實力。”沈競莞爾一笑,因為程越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第6章 心情跌宕
當初跟經紀公司簽訂的合同還留在家里,沈競第二天下午才收到老爸寄過來的快遞,老媽還打電話過來問他怎么回事,他如實相告。
沈競的老爸在鎮上做點零售批發的生意,老媽是鎮醫院護士,年收入還算穩定,當初也十分支持他堅持自己的理想,如今有更大的公司愿意簽他,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
但沈競覺得這事兒肯定不會這么簡單——因為墨菲定律,如果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么它更有可能發生。
沈競與鴻海簽約時才二十二歲,是還沒有來得及踏進社會的大學生,沒有豐富的社會閱歷,也沒有現在這么強烈的謹慎心。
他在簽約時,經紀人和公司高管不停地向他畫大餅,列出了各項簽約后的好處,他含含糊糊地就簽了約。
但在合約里,當初的這些允諾并沒有列明,很長一段時間后,他才意識到,這些口頭的允諾都是不作數的,相反的,合同倒是出現了很多霸王條款。
例如藝人在合約期內,如擅自進行演義代言等活動,收益同樣該與公司分成。
再比如,若是藝人提前向公司提出解約,公司有權將藝人在合同剩余期限內可預期獲得的收益分成。
沈競跟公司的合約期還有將近四年,也就是說,在這四年里,預計能獲得的收益都應該跟公司對三七分,公司占七成。
而這些內容,沈競簽約時根本連想都沒想過,現在翻開那沓厚厚的合約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他才覺得后脊一涼。
他現在害怕的就是那最后一條,未來四年內預期收入要估價分成,這根本就沒有一個標準的數據,公司估價多少就是多少。
這么多年,就算沒有通告沒有戲拍,他也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惶恐,他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塊肉,一斤一兩賣多少錢,都是拿刀子的人說了算。
沈競花了很長時間才醞釀好情緒,組織好語言,向公司提出解約的要求。
不出所料的,經紀人跟高管對此都表示十分的意外。
“怎么忽然要解約了呢?是工作上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嗎?”副總看向經紀人,“是不是行程安排得太密了?”
“沒有啊,最近就一個電視跟一些廣告合作。”經紀人秦一鳴有些心虛地放低了聲音,這陣子他正忙著帶兩個新簽約的小姑娘,給沈競的資源少了許多。
“是我自己的問題,我覺得我本身就不怎么適合廣告的拍攝,經常達不到廠商理想的要求,”沈競面露難色,盡量委婉,“最初進公司也只是希望能多接幾部戲拍而已……”
副總立即就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知道沈競是在暗指公司沒好好安排資源,原本笑盈盈的面孔立馬耷拉了下來,看向秦一鳴。
秦一鳴閱人無數,城府頗深,三言兩語間,便把矛頭直指回了沈競的頭上,“當初給安排過好幾個電視劇男主角的角色,但反響都不是很熱烈,甚至有兩部戲沒能上映,但這個屬于不可抗力,憑我一人之力也改變不了什么。之后我就嘗試著拓寬他的戲路,并且在其他方面,例如廣告代言,商演簽售啊等版塊進行嘗試,不是說不給他安排戲,是因為市場價值還沒有達到那個程度,只能戲選人,不能人選戲嘛。”
沈競心情跌宕的聽完了這番話,有種被人捅了一刀的感覺,幾乎是在一瞬間,感悟到了人性的復雜與偽善,覺得十分惡心。
經紀人替他接的那些廣告根本不可能增加他的市場價值,那只是因為錢。
就像上周給某貓男裝店拍模特照一樣,一套衣服180,合作下來收益兩萬多,結款后公司抽走一大半,經紀人再抽一部分,到他手里還剩三四千。
這些東西能提升他的商業價值嗎?
并不能,硬是要掰扯,那也只是短期的效果,在到達一定年紀后,他的價值只會一路下墜,這個行業就是吃青春飯的,而他不想吃青春飯,他想要有更好的發展,用實力去證明自己。
“我覺得我不適合這樣的生活,壓力太大了。”沈競知道這時候不能跟他們翻臉,只能把所有的問題都往自己身上攬。
“壓力大嗎?我覺得相對公司其他藝人,給你的排期都挺寬松的了,”秦一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不是找到下家了啊?”
做明星經紀人這行做久了,總是有超乎常人的敏感神經,像沈競這樣性子的人,根本不可能忽然提出解約,還沒有什么像樣的理由。
秦一鳴之所以要在領導面前拋出這樣令人難堪的問題,就是要向副總暗示,解約這件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系,都是沈競的責任。
“沒有,我說了是我自己個人問題。”沈競雙手握拳,掌心冒汗,“我也想休息一陣。”
“哦……”秦一鳴拖長了音調往椅背里一靠,看了看副總。
雖然兩人沒有說話,但通過眼神的傳遞,副總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沈競已經找好下家了。
程越這幾天都泡在練歌房里沒怎么出門。
下半年要出新專輯,姚煥這陣一直親自督促他練歌跳舞,一些代言和綜藝邀約都婉言推掉了。
下午休息的時候,才想到要找小孫問關于沈競簽約的事情。
“他說是這周日之前給回復的,今天才周六嘛。”孫韓瀟安撫道,“我覺得這事兒沒什么問題,他都說了要跟鴻海聊解約的事情。”
“怕就怕鴻海察覺到了什么,死不要臉咬著他不放。”剛好進門聽見談話的姚煥插了一句。
“什么意思?”程越問。
姚煥上網搜索了一下近年來與鴻海鬧出解約風波的藝人,洋洋灑灑數十個,大咖小透明都有,最后幾乎都是輸了官司不歡而散。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閆明昊看完娛樂新聞里羅列出來的數十位藝人,鴻海根據藝人的商業價值,分別開了200萬到5000萬不等的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