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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深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背過去。
宋美鶯身穿一席優(yōu)雅的拖地長擺禮裙亮相,緩步走到話筒前,端莊又高貴,引來臺下一陣嘩然驚嘆。雖說華曲獎地位居高,但像宋美鶯這種級別的歌手,按常理來說,是不會屈尊來當(dāng)個頒獎嘉賓的。
江流深頭痛般扶著額:“是你了,小朋友,肯定是你了。要不是你,他們絕對不敢請我媽來。”
夏希艾此刻完全是懵的,腦子里飄過一串問號:江媽媽怎么就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了?好不容易滿心緊張地等到了揭曉結(jié)局的最后一刻,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劇透一臉了?
正茫然無措之際,突然聽見臺上的江媽媽喊了他的名字。
“……?”
耳邊陡然爆發(fā)出一陣熱烈歡呼,嚇了他一跳。尚未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霎時間,周圍所有人都擁過來對他道賀,說著“恭喜恭喜”之類的話。他迷迷瞪瞪地握了幾個人的手,但完全不知道是誰的手。
“還愣著干什么?快上去啊。”江流深說。
夏希艾就這么懵懵懂懂地上了臺。
直到站定在舞臺上,望下去,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他身上,晃得睜不開眼時,他才逐漸回過神。
他得獎了。
真的得獎了。
先前壓下去的情緒不受控地燃燒升溫,平靜的心湖底下熱浪翻涌,冒出一個個滾燙的氣泡,砰一下爆開,水花四濺,蕩開漣漪,終于沸騰而起。
江流深在臺下攏手對他夸張地做著口型:別哭!
夏希艾鼻子一酸,真有點想哭了。
“謝謝……”他接過獎杯,吸了吸氣,紅著眼睛看著頒獎人,“謝謝阿……謝謝宋老師。”
“沒事。”宋美鶯拍拍他的手背,接著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去話筒前說獲獎感言。
夏希艾點點頭,捧著獎杯走到立麥前,握住話筒,拼命回憶想說的話。他來時其實在心里擬過草稿,可現(xiàn)在真得獎了,面對著現(xiàn)場以及觀看直播的千萬人,腦子里卻一片空白,毫無頭緒,眼看著就要出洋相,只能先挑些官方話術(shù)來講。
“謝謝,我知道我還有很多不足,拿到這個獎,是對我的肯定,也是對我的鼓勵,我非常感謝我的粉絲,感謝我的公司和經(jīng)紀人,感謝導(dǎo)演給我機會,感謝評審團的青睞,感謝……”
他的話語哽住,停頓了一秒,忽然仰起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接著低頭直視前方,眼中的細微水光襯得眼神明亮而剔透。
“感謝我的愛人。”
他沐浴在光輝耀眼的聚光燈下,親吻了金光燦爛的獎杯,彎下腰,比九十度更謙遜的鞠躬。繼而直起身來,高舉起獎杯,朗聲道:
“感謝堅持到現(xiàn)在的我自己!謝謝!”
每個字都鏗鏘有力破空而去,回音震蕩,傳回耳朵里。
他終于對得起曾經(jīng)的自己,也對得起現(xiàn)在的自己。
江流深這回沒落于人后,在他話音落下的時間,立刻第一個帶頭鼓起了掌,攝影師將大屏幕鏡頭精準地切到了他身上,所有人都看見向來高高在上的江影帝笑著朝臺上的人喊:
“我也愛你!”并拋去了無數(shù)個飛吻。
掌聲過于熱烈,夏希艾沒聽清江流深的聲音,倒是聽見一旁的宋美鶯“嘖”了聲,嫌棄道:“像什么樣子。”
他忽然很想笑,也實實在在地笑了出來,越笑越難以自抑,一直到主持人提醒他去后臺做準備、接下來現(xiàn)場獻唱獲獎曲目,都沒能放下?lián)P起的嘴角。
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赤著腳奔跑在田野里那般,自在開懷。
舞臺燈光再度亮起時,夏希艾已經(jīng)端正地坐在了鋼琴前,淺藍色的禮服在深藍色光線映照下反出瑩白潤澤的光芒,宛如夜色中微微發(fā)光的珍珠。
他目之所及,是黑暗中一排排看不清模樣的人海,但他知道,從某一個位置投來視線的人,正注視著他,期待著他。
他調(diào)了一下麥克風(fēng)的位置,抵在唇邊,輕柔而平穩(wěn)地說:
“很榮幸能為大家演唱這首歌,希望大家喜歡。”
他朝某個方向笑了笑,轉(zhuǎn)過頭,稍稍提起袖口,表盤光芒一閃而過,底下的名字卻烙印在了他的皮膚與脈搏,見證著他修長的手指按下,彈出了第一個音符。
爛熟于心的曲子流瀉而出,夏希艾的腦海中卻出了神。
回憶倒流,浮現(xiàn)起在東京街頭的那個夜晚,走在身后的江流深對他說:
“你要是幫我這次,我的下部電影就由你來演唱主題曲。”
那時的他獲得這個機會,已經(jīng)相當(dāng)知足,可現(xiàn)在,他卻又貪心了。
不僅這一次,下一次,再下一次,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為喜歡他的人和他喜歡的人……唱一輩子的歌。
“他一直在看你。”臺下的黎洛靜靜聆聽著,忽然開口,“你這個該死的幸運男人。”
江流深笑了:“是啊,曾經(jīng)我以為,是我賜予他機會,沒想到,現(xiàn)在卻是他為我鍍上榮光。”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江流深柔軟的目光落在舞臺上那個耀眼的身影上,“無非就是看著他成長,看著他發(fā)光,看著他超越我,但還是做我的小朋友……為我唱一輩子的歌。”
“你就這么自信他永遠愛你?”
江流深側(cè)頭揚眉:“你沒聽過這首歌吧?聽完你就知道,我的自信從哪兒來了。”
臺上傳來的樂聲前奏漸歇,黎洛抬頭,看見夏希艾張口,垂著眼簾,低緩沉郁地唱出了第一句歌詞:
“記憶里的風(fēng)景已不再,我像一粒微小的塵埃,
飄搖在茫茫人海,跌跌撞撞地失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