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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通體灰黑,毛毛蓬松柔軟,直立著身體,兩只小前爪習慣性地抱在嘴下邊,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本座修為跌落了!只是低階天魔了!什么叫膽小什么叫膽小,修為跌落了當然要小心謹慎一點……小心沒大錯嘛!”
話音未落,只聽云欲休響亮地抽了口冷氣,旋即,身后傳來“轟”一聲。
云欲休繼續抽著冷氣。
他每抽一口氣,身后便會有一座糧山轟然爆開。
“啊——”呆萌的倉鼠魔天發出一串驚恐至極的凄厲尖叫,兩只小前爪抱住腦殼,高高翹起短尾巴,撲楞撲楞就往旁邊一座糧山底下鉆。
“大人饒命!”倉鼠魔天變了調的聲音不斷從糧山底下飄出來。
谷粒漫天亂飛,一陣陣糧食雨被撩到了樹巢頂部,然后又潑撒下來,好不熱鬧喜慶!
阿離目瞪口呆地望著云欲休,只見他的斗篷大帽已滑到了肩后,蒼白至極的俊臉在瘋狂地抽搐,眼睛瞪得巨大,瞳孔卻縮得只剩下一丁點。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爪,每一抓,便有一座糧山無情地爆開。
“為什么……要……現出真身!”他喘著粗氣,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怕。
“大人饒命啊——饒命啊——小的若是知道您親自來了,早就……早就挖個地洞把自個兒埋嘍,哪敢污了大人的眼睛啊——大人饒了小的這一回吧!”倉鼠魔天縮在糧堆底下,叫得那叫一個凄慘。
阿離嘴角直抽,搞了半天,原來大魔頭他竟然……怕!倉!鼠!
她很想笑,但保命意識讓她牢牢抿住了唇,上前拉住了云欲休的手,把遍體僵硬的他往外面引。
“走啦,走啦。”
云欲休定定看了她一眼。
就在阿離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出手掐死自己的時候,他猛地偏了頭,向著樹巢一側揮出他蒼白的手。
“轟隆隆——”
編織了三五百層的牢固防御網上瞬間出現一個巨大的破洞。
云欲休面青唇白,抓著阿離一掠千里。
到了西、南二魔域的交界時,險些沒剎得住腳。
吹了一路風,他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阿離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注意當場被滅了口。
云欲休恨恨地盯了她好幾次,見阿離始終是一副不在狀態的模樣,好像壓根沒反應過來剛才出了什么事,他的臉色總算是略微好轉了少許。
“在這里等著。”
細細分辨,能聽出他冰冷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心有余悸的輕顫。
他背轉身,大步越過兩域的交界處。
求生欲促使阿離保持著一張麻木的臉,呆滯地望著他的背影。
果然,走出幾步之后,就在正常人都會松懈下來吐出一口氣的時候,云欲休猛地回頭,蛇一般陰寒的視線重重落在了阿離的臉上。
阿離面不改色,“茫然”地和他對視一眼,微微偏了偏頭。
云欲休臉上擠出一絲獰笑,總算是心滿意足地取另外半片域主令去了。
阿離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氣,臉上淡定依舊。
‘對,請繼續把我當成一個小傻子,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傻子……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您老人家還怕老鼠耶!’她心說。
云欲休很快就取來了藏好的半塊域主令。他來到阿離身邊,二人站在兩域交界處,把北、西、南三域的域主令合在了一起。
只差東魔天帝無神的那一枚了。
“帝無神……”云欲休狹長的眼睛露出一絲回憶之色,“先做你的事。”
阿離受寵若驚,忍不住彎起眼睛,送給他一個甜甜的笑。
云欲休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捶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忽略了這轉瞬即逝的異樣感,取出玉琳瑯的命玉和南魔天的陰陽硯,示意阿離用手指去沾那方墨玉硯臺正中的琥珀墨汁。
阿離知道云欲休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坑自己,便依言照做。
那琥珀色的墨汁看起來是半凝固的狀態,手指一碰,卻像是清水一樣,絲毫感覺不到阻礙,指尖就探了進去,略微一感受,就像是剛剛融化的冰水一樣,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泡澡?”云欲休譏諷地說,“夠了,去碰命玉。”
阿玉心中微微有些緊張,抿了抿唇,便把帶著一層琥珀墨汁的指尖放到了命玉上。
一股陰寒至極的吸力瞬間席卷全身!
感覺很熟悉,就像那次遇到老魔尊,險些被他用逆生輪吞噬的時候。
阿離不禁寒毛倒豎,下意識地抵擋。
身后傳來云欲休輕輕的嗤笑,他左臂環住她,右手閑閑地蘸了琥珀墨汁,點在命玉上。
兩個人的指尖輕輕觸碰在一起,頓時,阿離身體一顫,意識脫離肉身,被那溝通陰陽的琥珀墨汁引領著,穿梭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滿世界都是濃濃的白霧。
阿離撥了幾下,發現旁邊涌過來更多。
云欲休不在身邊,她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況,不敢貿然發聲喊他,便小心翼翼地蹲下了身,摸了摸腳下的地面。是土地,微濕的泥土,湊近了還能聞到濕土特有的那股腥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