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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住在隔壁,只隔一堵低矮院墻。
孟雪里白天從桃林茶席回去,夜里坐在房頂屋脊上,單手托腮, 對月沉思咬筆桿。
霽霄就站在隔壁房頂看他。
月華如水,給小道侶鍍上一層清光。霽霄心想,這具人身塑造得不錯,骨相精巧,皮肉勻稱。
孟雪里的聲音穿過夜風,遠遠喊道:“喂,你大晚上不睡覺,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 霽霄誠實,高聲作答。
孟雪里怔了怔,下意識想摸后頸:“胡言亂語。”說著跳下房頂不見了。
這般過了十余日,孟雪里以為自己在做師父,絞盡腦汁為徒弟答疑解惑,渾然不覺自己在被考校、引導。
……
孟雪里突破凝神境之后,虞綺疏心疼觀景臺被毀壞,揮著長春峰種桃花的鏟子,將草甸上一條條溝壑填平了。
他懷念第一次見到這里時的震撼。這也是他聽孟雪里和霽霄論道,隱約開悟的地方。
“唉,我草啊!”
所幸峰中氣候適宜,不出三日,地面又長出一層細密、鮮嫩的草芽。
虞綺疏滿懷成就感,請孟雪里再來與他對戰。他自認最近練功勤勉,想測試自己有沒有進步。
孟雪里正要答應,霽霄卻說:“等你打贏我,再去和師父過招怎么樣?”
虞綺疏問:“還是不動真元,只拆解招式的打法?”
霽霄點頭:“對。”
孟雪里:“你們倆互相切磋,也挺好。”我單方面壓制,會讓人感覺不到進步。
虞綺疏稍一思索,肖停云的修行天賦遠勝于他,但身體病弱,患有咳疾。來長春峰之后才明顯好轉,不怎么咳了,如今論身體結實強健,肯定還不如自己。
反正不用真元,我打不過劍尊道侶,還打不過你嗎?
他開心地暢想道:“沒問題。等你輸了,能不能私下喊我大師兄?”
霽霄心想年輕人想法挺夠膽,師兄前面還加個‘大’,連胡肆的師兄也做了。不由露出微笑:“容易。”
兩人一拍即合。
孟雪里欣慰地望著他們走遠。不多時,霽霄又回來了。
“不打了?”
霽霄:“打完了。他想靜靜。”
孟雪里沒反應過來。
霽霄笑道:“以后我陪師弟過招,不用師父再操勞。”
虞綺疏從觀景臺回到閣樓,急需平復受傷、崩潰的心情。窗臺上的金錢鼠跳向他懷里,他手一伸,輕松接住,猛揉兩把。
他今天終于認清以自己的戰斗力,在長春峰只打得過道童小槐,做小師弟不虧。
金錢鼠被搓的毛發凌亂:“吱吱吱?”
虞綺疏將小鼠舉起來,感嘆道:“你活的真輕松,不用想普通人和天才之間有多少差距,也不用想普通人修行有什么意義,只管吃吃睡睡,就長得又白又胖。”
金錢鼠偏頭蹭蹭他指尖。
虞綺疏從此愈加勤奮,每天練功筋骨酸軟、疲累至極。就靠揉金錢鼠感到一絲安慰。
孟雪里養的金錢鼠,以墜落桃花為食,且生性喜潔,會自己去溪邊清理毛發。孟雪里只是不定期去看看,有沒有哪只鼠生病。
這一天早晨,孟雪里從干草窩中提起一只:“你怎么了,有點頭禿?”
他撥了撥小鼠皮毛,整只鼠殘留著除他之外的陌生氣息。
孟雪里抱著鼠,憤憤跑去觀景臺。
恰逢兩個徒弟剛結束今早的對戰,準確的說,霽霄結束了今早的指導。
孟雪里舉起鼠:“小槐膽子比鼠還小,不可能是他。剩下你們倆,誰背著我薅鼠毛了?”
霽霄看著虞綺疏,虞綺疏抬頭看天。
“沒人承認?”孟雪里彎腰手一松:“去吧。”
金錢鼠歡快地奔向虞綺疏,爪子揪他衣擺,順著他靴面往上爬。虞綺疏窘迫地將鼠揣進懷里。
孟雪里冷笑一聲:“真相大白了。”他痛心疾首地說,“一窩七只,你一天換一只薅啊,你就逮著一只狠薅?你看看,它都禿了!”
虞綺疏羞愧地低下頭,正對上圓圓的鼠眼。
“雪里。”霽霄低低喚了一聲。
霽霄近些時日進步很大,連‘打圓場’這種高難度的交際手段都學會了。雖然還很生硬。他說:
“咱們今天還有功課要學,初入道第六章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