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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煙峰主搖著團扇笑道:“你這就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名字帶雪、道號帶雪的修士數(shù)不勝數(shù),霞山有雪薇仙子,松風谷有初雪仙子,霧隱觀有沐雪真人,遠的不說,上個月我峰中最小弟子請我取道號,我還取作‘雪寧’呢。難道他以后見一個、避一個?那還如何游歷闖蕩?”
重璧峰主想了想:“師妹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
孟雪里走在回長春峰的路上,身旁有道童隨侍,身后跟著兩個新徒弟。遠遠看去,大徒弟比他高半頭,小徒弟與他一般高。
先天劍體肖停云拜孟長老為師之事,已在寒山迅速傳開,山道上偶遇的弟子紛紛向孟長老行禮問好,一邊暗中打量肖停云。
等走過浮空吊橋,周遭終于沒了外人。虞綺疏快走兩步,趕上孟雪里,低聲道:“咱們說好我是長春峰大師兄,怎么變成小師弟了?副黨魁沒面子啊。”
孟雪里道:“反正咱這師門,本來就是草臺班子。你都不用叫我‘師父’,難道還用叫他‘師兄’?”
虞綺疏覺得挺有道理:“那你以后再收個弟子,讓我做二師兄!”
孟雪里:“這難說,好忽悠的也不多了。”
“你來。”孟雪里回頭對他大徒弟招手,“沒有外人的時候,我們像從前一樣相處,免得彼此不自在。當著外人的面,咱們做做樣子,你倆叫我一聲師父就行。”
真要讓他‘立規(guī)矩’,讓虞綺疏和肖停云對他‘叩拜奉茶、早晚問安’,他想想就覺得別扭。
孟雪里:“小槐,你虞師兄第一次來長春峰,你先領他四處轉轉。從峰下小徑開始,認熟路之后,再到桃花林尋我。”
道童難得被指派任務,熱情積極地應道:虞師兄,請隨我來。”
桃林熏風醉人,嫩綠的細葉、顏色深淺交疊的花朵綴滿枝頭。
孟雪里栽種的金絲桃花,花蕊如金線,枝干比普通桃樹高大,花瓣粉色更深,偏近于紅。
偶爾沾在白色衣擺或袖間,平添靡麗艷色。
他帶霽霄穿過林中,落英滿懷,兩人一路無話。
桃林中央,置有竹榻、搖椅、茶席等用具。道童每日清晨,會采集桃花瓣上露水,以玉筒儲藏,放在茶席邊,供孟長老取用。
霽霄上次來這里,便是為孟雪里沏熱茶。這次要去煮水,孟雪里卻攔他,柔和笑道:“你坐著,我來吧。”
霽霄驚訝地發(fā)現(xiàn),小道侶對他的態(tài)度變了。
從前帶點戒備和試探,現(xiàn)在突然親近,好像在努力展示自己的善意。
清亮茶湯入盞,香氣襲人。
孟雪里將茶盞遞給他:“你拜我為師的緣故,我已經(jīng)知道了。”
霽霄以為他是在大殿聽了掌門的解釋,便點點頭,笑道:“多謝孟長老收留。”
孟雪里小心翼翼地問:“你娘,還在世嗎?”
霽霄一怔,不明所以,無論是這具身體的生身父母,還是他本人的雙親,都早已化作一抔黃土,只好如實答道:“不在了。”
孟雪里凝視著他,目光似含千言萬語:“我不曾做人師父,但我會待你好。護你平安長大,得證大道。等我從瀚海秘境歸來,讓你名正言順繼承‘初空無涯劍’!”
“咳咳咳咳。”霽霄猛嗆一口茶。
孟雪里起身為他拍背:“你的咳癥也有辦法,等瀚海秘境事畢,我便前往天湖大境,向境主圣人求治病靈丹。”
霽霄咳得更厲害了:“咳咳咳、不、不用……”
“傻孩子。”孟雪里慈愛地說。
孟雪里對霽霄的印象,初見一面最為深刻。
劍尊的黑色大氅獵獵飛揚,從漫天風雪中走來,救他性命,像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心中除了感激,還有幾分敬畏。
而肖停云只是一個病弱少年,還會被自己欺負。他讓肖停云寫文章,少年分明不樂意,仍然聽話地寫了。或許因為自己是霽霄道侶,是他長輩的緣故,他雖然對別人話少,卻時常對自己笑。
孟雪里卻不知道,霽霄經(jīng)歷生死大難之后,這次重修心境更開闊,自然多了些人情味。
霽霄反思過去,也隱約明白自己從前久居孤寒高位,以至于為人處世常有欠妥之處。但至于究竟哪里不妥當,他暫時還說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胡肆:你他媽劍冢求婚,你說哪里不妥當??!!!
第28章 你要爭氣
霽霄緩了緩,握住孟雪里為自己拍背的手:“長春峰氣候溫暖濕潤,不出一月,我這咳癥自然消解。”
他神情無奈:“你方才還說,沒有外人的時候,不必講究師徒之禮,還像從前一般相處。你……你莫拿我當小孩子。”
霽霄心想,自從大殿拜師后,孟雪里難道誤會了什么?這般態(tài)度雖然親近,卻讓他覺得不自在。
孟雪里抽出手,又拍拍他手背:“好好,停云已經(jīng)長大了。”
孟雪里卻想,提醒的對,霽霄親子的身份特殊,萬不能被其他人看出端倪。若霽霄之死果真有蹊蹺,那些暗處的敵人,豈不是要再找他兒子斬草除根?我必須保護好肖停云。
即使身在寒山也不可大意,演劍坪比劍之后,他知道寒山并非鐵板一塊。
“你倆在這兒喝茶呢!”恰逢此時,虞綺疏遠遠跑過來,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長春峰真大,真氣派,不愧是劍尊的偉大造物!”
他與霽霄勾肩搭背:“你上次來的時候,迷路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