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卷衛生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前山門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石階覆蓋絨絨青苔,蜿蜒沒入一片瓊花碧樹、杏雨梨云中。
劉小槐回身,隔著搖晃的浮空吊橋,只見風雪肅殺,山巒皆白。
這等奇景,無論他看過多少遍,依然覺得神妙無比。
因為它與自然恩賜,天地造化無關,長春峰一草一木都由靈力蘊養。看不見的暗處,重重陣法悄然運轉,使此地隔絕雨雪,日夜溫暖如春。
寒山地脈極寒,終年冰雪不化,霽霄真人原本住在最孤高的接天崖,洞府簡單素凈。
但他道侶竟有畏寒的毛病,兩人合籍之后,為了哄道侶開心,霽霄便另立門戶,選一座靈氣濃郁的孤峰,設陣法、引溫泉。
逆轉天時,萬古長春。
劉小槐聽前輩師兄說,此峰陣法每年要耗費上品靈石三萬顆。三萬顆到底有多少,他沒有具體概念,畢竟他只是一位灑掃童子,每月在執事堂領三塊下品靈石,生活也過得心滿意足。
霽霄真人‘人間無敵’的劍道有多厲害,他同樣難以想象——所謂分山劈海,通天徹地,已是遙遠的傳說。霽霄不出劍久矣。
只有長春峰爛漫的百花、輕柔的暖風,潺潺的泉水近在眼前,看得見摸得著。劉小槐想,能做到這種程度,大概就是修行者威能的極限了。
至于霽霄真人的道侶,應該是……修行者好運的極限。
霽霄生前沒有徒弟,更無血親后輩,只得一個道侶。
他道侶名叫孟雪里,虛歲十九,是寒山唯一不會拿劍、也不用拿劍的人。
對于這位孟長老,寒山劍派的態度很冷淡。
修行者壽元漫長,道侶本是互相扶持的合作伙伴。大道在上,情愛為末流。
就算霽霄真要合籍,也該意義非凡,娶位女道尊、或者魔族公主、妖族王子。為了寒山,為了三界和平,為了千千萬萬人的福祉……總之必須得為了點什么。
但三年前大雪天,他帶回來一個人,向世人宣布,孟雪里,成為與他共享氣運的道侶。
合籍大典高朋滿座,鐘敲九響,四海來賀。
寒山退隱多年、不問世事的太上長老聽見喜鐘,叫來掌門訓話:“霽霄自幼一心向道,誰知竟沾染上紅塵俗事。否則有望更進一步,成為此界第一飛升者。”
眾人默默贊同。即使飛升只存在于傳說,但人們認為若有誰真做到,便該是霽霄。
被批為‘紅塵俗事’的孟雪里,著實毫無可取之處。三年前他十六歲,引氣入體不久,資質與寒山外門弟子相近。
寒山劍道為苦修之道,戒律嚴苛。孟雪里畏寒喜暖,性情懶怠,與宗門氣質格格不入。
眾弟子敬重霽霄,明面上不敢對孟雪里不敬,背地里夜夜上香祈愿,希望真人審美回歸正常。
但作為長春峰唯一的灑掃童子,劉小槐覺得孟長老不像外界傳言中飛揚跋扈、恃寵而驕。
每天喂魚養花,不用練劍不用打坐,要說有什么罪名,最多是不勞而獲。怎么傳出去,就變成罪該萬死了?
孟長老笑起來眉眼彎彎,甚至會對他說‘謝謝,辛苦’,態度隨和,與對待執事、執事長,甚至掌門沒半分差別。
劉小槐想到這里有點難受。如今這幅光景,孟長老以后怎么辦?長春峰怎么辦?
胡思亂想時庭院近了,庭中花木繁茂,濃蔭如蓋,深深淺淺的綠意中露出一點雪青色影子。劉小槐收拾心思,上前行禮問安。
池塘邊,一人著雪青色錦衣,斜靠竹榻,坐沒坐相。錦袍熠熠生輝,不像修行者,像人間富貴大戶的小公子。
他正在剝松子,眉眼精致,十指修長而白嫩,似池上盛放蓮花。
劉小槐低聲道:“孟長老,掌門真人請您去宗門祠堂參加祭拜大典。”
話音未落,遠處又傳來一聲鐘鳴。喪鐘回蕩,禽鳥驚飛。
孟雪里抬頭,神色茫然,池水粼粼波光映在他臉上,光怪陸離。
劉小槐想說請您節哀,磕絆著說不出口。孟長老不會突然哭出來吧。
“吃松子嗎?”孟雪里平靜地問。
“啊?”劉小槐一怔,“不、不吃。”
一把松仁被孟雪里拋進池中,像紛落的花瓣,碧綠蓮葉間,三條金紅錦鯉爭食。
小道童面色緊張:“掌門請您……”
孟雪里安撫道:“我加件衣服就去。你且回去罷,不用你帶路。”
小道童如釋重負,行禮告退。
“嘩啦!”
池中錦鯉吃完松仁,騰躍擺尾,水花飛濺。
“跳什么跳,你們也覺得霽霄死了?”孟雪里起身撣衣袍,松子殼噼里啪啦灑了一地。
錦鯉無辜地吐泡泡。
一個月前,霽霄真人出關,前往‘界外之地’封印轉世天魔,臨行前夜找到孟雪里:“我有一物贈你,且等我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