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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道,“只要開幾副調理脾陽,穩固氣血的藥就行,不過……”
他話音陡轉,一句“不過”又把馮夜白的心提起來,“心病還需心藥醫,敢問王爺,王妃是被什么嚇成這樣的?”
這事還得瞞著人,不能說,身邊的麻煩是解決了,可還是小心謹慎些的好,他使個眼色給曹德綸,曹德綸領會了,上前一步道,“我跟先生去拿藥,先生,您請……”
他不說,瀛洲多少也能猜到些個,嚇成這樣,要么是見鬼了,要么……就是看見殺人了,大白天的撞鬼不大可能,不過撞見殺人倒是不難,有幾個當官兒的手上沒沾過血?馮夜白讓他給他配藥裝病,肯定是有人想害他,所以才裝病躲一陣子,否則他現在風頭正勁,何故要稱病推諉潑天富貴。
他只是不大放心沉央,也不知究竟看見了多可怖的場面,好好兒一個小姑娘,無憂無慮的多好,卻跟馮夜白攪和在了一起,也不是說馮夜白不好,他不是很疼愛她嗎?怎么如今卻把她折騰成了這樣?她手臂上有塊兒淤青,看著像是人手指抓住來的印子,馮夜白在他也不好問,就是心里不住揣測,別不是挨打了吧?
瀛洲走后,沉央翻個身,面朝里,她不敢閉眼,閉眼就是血滋呼啦一片紅,甩也甩不掉。
馮夜白和衣躺在她身邊,問她,“你是怎么出來的?怎么跑到那兒去了?”
沉她睜著眼流淚,其實沒什么可哭的,可眼淚它自個兒就從眼眶子里落下來了,她吸吸鼻子,抹一把臉,控訴道,“你憑什么關著我不讓我出門?”
這句話把他問住了,心里那些話不好往外說,總不能順怕她跟瀛洲跑了吧?怕再傷她一回,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四五六來。
她沒追著問,怔了半晌,岔開了話題,“這是哪兒?”
“我的房間?!?
她哦了聲,“我今天砸了很多東西,房間亂七八糟,尚梅尚香在收拾房間,我就出來了,我本來想問問你為什么關著我,沒想到就在后院看見……”
話沒說完,她哽了下,蜷縮起來,抱住自己。
“明天我讓蔚敏來陪你好不好?”
“那你呢?”
“我也陪著你,我明天不去上朝了,最近一段時間里都不會去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庸醫
皇帝昨晚上就知道了馮夜白和他那個小傻子媳婦兒的事,說來真是巧的不行,他才把兵符交給他,他就抱病在身,臥床不起,他這股子聰明勁兒還真叫人能恨出一身癤子來,他怕他把他使過去跟宿王對陣,臨了居然想出這個法子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病懨懨的臥了床,他這個皇帝再怎么不靠譜也不能驅使一個病秧子上陣殺敵啊。
他問過太醫院,說王府沒派人過來找太醫,皇帝心頭火一拱一拱的憋悶,敢情是早就算計好了,就等著他呢,不問問說不過去,還是得派個太醫過去探探底。
太醫到了王府,曹德綸把他請進去,跨過門檻進到里面去,乍一看還當是直接升天入了仙境呢,云霧繚繞,沖鼻子的檀香味兒,屋里各處都貼滿了符文,一個道士,穿的破破爛爛,手拿一把桃木劍,嘴里咕咕噥噥正念著什么,見他進來,順手往他身上也貼了一張符。
太醫被這陣仗嚇的夠嗆,屋里頭暗,他摸索著到床邊,看見馮夜白一張慘白的臉,可額上卻沁了一層汗,他叫了幾聲“王爺”馮夜白就跟沒聽見似的,兩條眉毛緊擰著,瞧著很是痛苦。
這道士就是苦早,被馮夜白請來裝場面的,太醫給馮夜白診脈,他忽然沖著空無一人的半空揮劍,嘴里呵了句,“放肆!真君在此,還敢胡作非為?”
太醫嚇得一激靈,往后一看,哪兒有什么人呢?伸手摸摸自己后背貼的符文,這是非之地還是早點兒離開的好。
出去之后,曹德綸攔下太醫問是個什么病癥,太醫擦一把額頭上的汗,心有余悸道,“這……從脈象上來看,只是體虛燥熱,可……可這身上卻冷如寒冰,本官此前從未見過有如此病癥,這恐怕還需本官回去找太醫院的大人商討一下,才能得出結論來?!?
曹德綸道,“大人辛苦,我送大人出去。”
這庸醫,只怕進去就被里面的陣仗嚇破了膽,只是幾味藥,藥效相沖,互相頂的了,到他這兒,還得回去商討了才知道對策。
曹德綸一路憋著笑送走了太醫,回去的時候,排場都摘了,馮夜白喝了瀛洲送來消熱的藥,已經醒了,捏著鼻子揮散一屋子嗆人的香味兒,見他回來,問道,“怎么說?”
“回王爺,那庸醫說您這病癥聞所未聞,要回去和太醫院的諸位大人商討過后才能下定論,依著奴才看來,八成是方才在里頭被嚇得了。”
苦早收了桃木劍,邀功請賞的往馮夜白跟前湊了湊,“怎么樣,貧道給你做的這場法事不錯吧?您可京城打聽去,找不出第二個比我苦早法力還高的道士?!?
馮夜白沒接話,曹德綸捧場,人都撅屁股了,他就捎帶手的拍一下唄,“那是,您在咱這片兒那是這個?!背Q了個大拇哥,一句話就把他捧高興了。
“郡主來了嗎?”沉央那兒不能短了人,昨兒個喝了瀛洲的藥,他光忙著布置了,也沒來得及過去看看她。
第三百章爺們兒哪受得了這個
王府已經多少年沒像今天這么熱鬧過了,先是皇帝派了太醫來給馮夜白診脈,然后又叫李德景拿了上好的靈芝過來看他,等散了朝,上回在“此間浮生”栽了跟頭的三位大人也想借機來表表忠心,更別提那些見風使舵想來套近乎的人了,從早起到晌午就沒斷過人,不過也都怕惹上晦氣,把東西放下,找曹德綸隨口問上兩句,從進來都離開,也不過就盞茶的功夫。
好容易消停了,蔚敏和梁無玥又來了,來就來吧,還帶來了位生客。曹德綸沒見過納玉,本能的信不過生人,只叫蔚敏進去了,留她在堂里寬坐。
蔚敏知道馮夜白是裝的,今天來也不是只為看他,他做的那樁混蛋事兒她也知道了,別說是沉央了,就是她也沒見過那陣仗,人家沒當場嚇暈過去已經很不錯了。
梁無玥來的路上聽蔚敏跟他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到這兒就開始賭氣,“馮夜白,你可真成,你到底還拿不拿我當兄弟,這么大的事兒你不告訴我?”
馮夜白挑眉看他,“告訴你干什么?讓你跟著一塊兒瞎操心?”
他已經拖累梁無玥夠多了,不能讓他再越陷越深,不告訴他,一是怕連累他,二是他覺得自己有能力擺平這些,他自己就能做到的事,何苦還要再拖一個人下水呢!
“納玉也來了,納玉你應該認識吧?蔣煒的女兒,我和沉央之前在玉泉山莊的時候見過她,今兒正好在路上碰到,我就帶她一起來了,沒準兒能讓她好起來呢。”
這姑娘他見過好幾回了,自然是認識的,人挺端莊的,沉穩大方,身上沒有小姐脾氣,說話做事也都妥帖,最主要的是周身都縈繞著股子溫溫柔柔的氣質,讓她去看看沉央,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這兒不用人了,你們先去看看沉央吧?!?
梁無玥挪挪屁股換了個窩,沒走,“你夫人那兒我就不去了,都有家有室的,不合適。”
他也知道不合適倆字兒怎么寫,馮夜白笑笑,留他坐下說話。
屋子里的人都遣走了,就剩下了馮夜白和梁無玥,兄弟倆嘛,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說話不用忌諱,梁無玥問他沉央是怎么嚇著的,馮夜白跟他把原委說了,說完就嘆氣,自責懊悔,怪自己沒看好她。
梁無玥唔了聲,問他,“你們倆“那個”了?”
馮夜白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
“就是那個啊……”梁無玥拿手比劃,“就是那個……同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