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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文談對象在學(xué)校挺轟動的,據(jù)說圍著他的女生很多,唯獨沒他現(xiàn)在的對象,兩人上課不怎么說話,突然某天兩人就成雙成對進(jìn)出教室了,惹來班里好多女生不爽,覺得她背后做了什么,連帶著看陸明文都變得哀怨起來。
陸明文在班里很受人歡迎,哪兒像村里人說的不堪。
得知陸明文有了對象,紛紛向陸明打聽對方的年齡長相和家庭條件,多少歲了,長得好不好看,是農(nóng)村還是城里的…等等問題讓陸明蹙起了眉頭,他清楚村里人攀比的心思,陸明文離過婚,再結(jié)婚的話,兩任妻子肯定會被拿出來比較,他說,“具體的不清楚,反正明文喜歡,兩人感情很好。”
多的卻是不肯透露。
看他嘴巴緊,女人們又去問李雪梅,李雪梅的回答和陸明差不多,陸明文身體沒毛病,而且有對象了,希望她們做些無中生有的猜測,到處壞陸明文名聲。
但村里是什么地兒,誰家有芝麻大點矛盾就能無限放大到婆媳不和,夫妻有問題,兒子可能不是親生的等等,從李雪梅嘴里問不到什么,直接去薛花花家問了。
沒多久,院壩就剩下李雪梅和陸家兩個嬸嬸,陸建國媳婦也在其中,她瞧不起其他人做派,“你們沒回來不知隊上情況,工分政策取消后,有些人蹦噠得可歡了,天天磨皮擦癢的會來事,看著就覺得惡心。”
陸建國媳婦年輕時也是個彪悍的,隨著陸建國受公社干部縣里領(lǐng)導(dǎo)夸獎,她反而慢慢低調(diào)下去。
薛花花在豬場養(yǎng)豬,陸建國見天的去豬場轉(zhuǎn),好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給她說薛花花和陸建國有問題,兩人在地里怎么怎么樣,在豬場的豬圈外怎么怎么樣,她理會過嗎?對付那些煽風(fēng)點火挑撥離間的人,千萬不能多說,否則無論你說什么她們都會聽出另外層意思來。
陸明文幾年沒有對象就是身體有病生不出孩子?哪兒來的歪理邪說。
要她說,陸明文對象越厲害越好,酸掉她們門牙看她們怎么辦。
“嬸子,她們說其他我肯定不搭話,但關(guān)系到男人尊嚴(yán),我要不替明文兄弟解釋兩句,兩天傳得整個公社的人都知道了。”
哪天陸明文對象來村里,聽著也尷尬,要是其他人就算了,陸明和陸明文他們關(guān)系不錯,不幫著說兩句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兒。
陸建國媳婦想想也是,換作她,誰這么背后議論她兒子非撲過去跟她拼命不可,陸建國不是隊長了,她也用不著在意臉面,真撕破臉誰怕誰啊。
“對了,你們家該分的糧食和肉啥的陸楊和你說過了沒,你算算對不對,沒問題的話待會我讓你建國叔給你挑過來。”
分糧食陸建國還是隊長,陸明有爹媽有兄弟,照理說糧食擱他們家合適點,陸建國怕后邊扯不清楚,陸楊他們幾兄弟性格沒啥,管不住劉云芳蠻不講理,她死扣著糧食不給,陸明能進(jìn)屋搶不成?和陸楊商量后,糧食就堆在陸建國家里的,豬肉也在陸建國家的竹竿上掛著的。
陸明笑著說,“我還能不信建國叔啊,不著急,我把房間收拾出來,自己過去挑。”
陸建國媳婦過來主要是說這事的,方才人多,不想聽那些人唧唧歪歪問東問西就沒開口,這會說清楚了,她也起身準(zhǔn)備回家,臨走時,從衣兜里掏了幾張錢出來,塞給抱著娃的李雪梅,“小雨生下來我也沒見過,孩子回來,你建國叔說得封個紅包,你拿著給小雨買雙鞋子啥的。”
親戚生孩子,或多或少會送點禮,以兩家關(guān)系,她是想給小雨扯布做衣服的,但不知道小雨尺寸不好買布,索性拿錢給李雪梅讓她自己看著辦。
李雪梅不肯收,她把錢塞進(jìn)小雨手里,“這錢是給小雨又不是給你的,小雨拿著啊,四奶奶走了啊。”
她也不是見親戚生孩子就給錢的,像李雪梅生小明她就沒給錢只買了包糖,也是條件好了才給錢。
小雨什么都不懂,但抓著錢的力氣不小,李雪梅沒辦法,連連說謝謝,又教小雨喊五奶奶,旁邊嬸子見有人表示,她也開始掏錢,不過給的沒陸建國媳婦多,兩人熱情,弄得李雪梅不好意思,只好喊陸明出來。
生小明是辦了滿月酒的收禮沒什么,小雨都3個多月了,哪兒好意思收禮。
夫妻倆都是不想欠人人情的,陸明和李雪梅商量,“明日建勛他們?nèi)ド嚼锎柏i,我跟著去,逮到的話,咱請親戚們吃頓飯,讓小雨混個臉熟吧。”
李雪梅想想只能這樣了,伸手抽小明手里的錢,他拽得死死的,李雪米不敢太用力,怕錢扯爛了,和陸明說,“我去問問紅英有沒有時間,把小雨給她帶著,幫著把房子收拾出來才行。”
小雨生得白白胖胖的,陸紅英經(jīng)常幫著李雪梅帶他,對這孩子喜歡得很。
從李雪梅手里接過小雨,她往上掂了掂,小雨興奮得張大嘴,眼睛笑得瞇成了條縫,陸紅英喊他們中午來家里吃飯,小明跟著東東他們走親戚去了,中午才回來。
“不了,陸明在洗灶臺了,中午咱隨便弄點吃,小雨餓了的話你就喊我。”
李雪梅沒進(jìn)院壩,但聽到里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和陸紅英說了事情的緣由,陸紅英渾然不在意,“說了就說了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沒看我二哥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啊。”
陸明文在院壩削竹尖,突然來了串門的幾個婦女,坐下后就問陸明文怎么不把對象帶回家。
這話她媽都沒操心,她們有什么資格問,純粹吃飽了沒事做。
換作她,她肯定不耐煩半句話不會說,陸明文多單純的人哪,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談戀愛了,不給她們插話的機(jī)會,從認(rèn)識到確定交往,到見對方父母,一件事都沒落下,比講故事還生動流暢。
李雪梅伸著脖子忘了眼,陸明文抬頭挺胸,坐得可端正了,臉上的笑快趕上綻放的花了,她松了口氣,“那就好,陸明怕明文心里不舒服,想著和他解釋解釋。”
陸明文談戀愛是寫信和薛花花說了的,村里人不知道肯定是薛花花沒外說,她以為薛花花她們有什么想法才瞞著誰都告訴的。
“整天樂得跟啥似的,你要不要去里邊聽聽,講得可歡了。”
陸紅英對陸明文嗤之以鼻,有時候她想不通,她未來的嫂子要什么有什么,咋就看上陸明文了,可憐陸明文頭腦簡單?她怎么也沒想明白不同世界不同性格的兩人怎么就好上了,且感情越來越深厚,就陸明文上了火車后,隔著窗都看到對方抹眼淚,舍不得和陸明文分開,想想雞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我得回去收拾,就不聽了。”
陸明文那點事,她也聽得差不多了,每次見面不是陸明文像匯報工作似的滔滔不絕講他的戀愛史,李雪梅聽得耳朵快起繭子了,她揮了揮小雨的手,轉(zhuǎn)身離開時,想到什么,又偏過身來,“紅英,你和羅慎不想想了?”陸紅英逗著懷里的小家伙,猛地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心口緊了瞬,笑了笑,“不想了。”
她的笑看在李雪梅眼里有些難過,她張了張嘴,“他離婚和你沒關(guān)系,你要不……”她覺得陸紅英太克制了,羅慎離婚和她沒半點關(guān)系,既然喜歡,為什么不努力試試呢,無論別人怎么看,自己問心無愧不就好了?況且她可以為陸紅英作證的。
“說什么呢,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我對他的喜歡更多是對中國軍人的崇拜,沒到喜歡得死去活來的地步,往后咱就不說他了。”
陸紅英拿臉蹭了蹭小雨心窩,小雨哈哈大笑,雙手抱著她腦袋,抓她的頭發(fā),陸紅英握著他的手,輕輕拉開他的手,解救自己的秀發(fā)。
見她這樣,李雪梅不便說什么了,兩人認(rèn)識的時間不對,中間又生出許多誤會,她明白陸紅英沒忘記羅慎,礙于名聲退縮了而已。
每每想到羅慎,她心里都是后悔的,當(dāng)陸建勛寫信說撮合羅慎和陸紅英時,她們不跟著起哄瞎鬧,陸紅英是不是不會注意到羅慎,兩人就不會有這么多牽扯,更不會無端惹來那些是非,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吃,她低低嘆息了聲,抬腳回去了。
陸紅英的頭發(fā)被小雨扯得生疼,她故意嚇了小雨兩聲,抬頭看走到岔路的李雪梅,心頭莫名松了口氣,她和羅慎終究是緣分太淺了,不過有什么關(guān)系,她將來會遇到其他喜歡的人,像陸明文,離了孫寶琴不也找著另外喜歡的人了嗎?終有天,她會遇到的。
她架著小雨腋窩,高高地往上抬了抬,小雨笑得嘴巴大張,小腿蹦得歡實,陸紅英陪他玩了幾下,這才抱著他回去了。
而李雪梅心思反而更重些,她想陸紅英過得好,而不是對所有追她的人都露出不感興趣的樣子,整天琢磨著寫文章掙錢,像用柵欄把自己圍了起來,外邊的人誰都進(jìn)不去,她也出不來。
哀嘆時,遇著拖竹子回來的陸建勛,她心情更為復(fù)雜,比起陸紅英的心事重重,陸建勛沒心沒肺得多,從羅慎到其他人,前前后后給陸紅英張羅了好幾個對象,沒問過陸紅英心底真正的想法。
女生,心里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其他再優(yōu)秀的人不過都是那人的陪襯。
幾年不見,陸建勛身材挺拔了許多,黑黝黝的皮膚襯得牙齒更白,他喊她,李雪梅停腳步,“砍竹子回家呢!”“對啊,有用,小明中午就回來了,我媽說喊你們來我家吃午飯,三姐和你說了沒?”陸建勛拖著竹子走得不快,竹子在雪地拖出長長的痕跡,他幾步走到了李雪梅跟前,抬頭望了望不遠(yuǎn)處陸紅英的背影,壓低聲音問,“我三姐沒事吧?”老實說,他不知用什么心情面對陸紅英,想靜下心和陸紅英好好溝通吧,陸紅英仿佛看穿他想法似的,每每不等他開口就主動把話題引向別處,表面上好像沒什么,實際則在逃避,而且他有偷偷觀察陸紅英,回家后她似乎特別高興,挽著他媽的手臂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然而他覺得是裝的。
姐弟多年,陸紅英什么脾氣他多少了解,看上去眉開眼笑的,心里卻裝著事,他懷疑她是不是偷偷和羅慎有個什么見不得光的事,害怕他在薛花花面前抖出來所以假裝笑得特別開心,不僅如此,昨夜他翻來覆去的想,猛地想起羅慎情緒也有不對勁的地方,羅慎送他到車站,路上總想和他說什么,話到嘴邊又收回去了,欲言又止,不是有鬼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