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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彩芝拉不住她婆婆呢?”
兄弟兩緩緩轉頭,四目相對,眼里盡是惶恐和害怕,還有深深的自責,趙成剛低頭抹淚,“我該讓媽和咱一塊跑的……”
羊腸小道上,趙母也自責不已,明知薛花花心狠手辣怎么還讓趙成剛他們過來,他們真要瘋癲了,估計都是讓薛花花給嚇的。
隊上最潑辣的婦女說起薛花花都狂搖頭,何況是趙成剛他們了?
兒子出事都是她給害的,是她的錯,趙母邊走邊抹淚,沒注意腳下,絆著什么東西,噗的聲摔了下去,嚇得正痛哭流涕的兄弟兩啊啊大叫,翻身就跑,跑了老遠才聽到熟悉的叫喚聲,“哎喲,哎喲……”
兄弟兩回頭,看清是趙母,臉上陣白陣紅,冷熱不斷交替著,“媽,媽……”
趙母坐在地上,聽到兒子叫她,哭得更大聲了,“老大啊,老二啊,都是媽害了你們啊。”母子三人抱著哭作一團,再也不敢提回去找薛花花商量糧食的事,哭哭啼啼的往家走。
趙家挑著籮筐出門隊上很多雙眼睛看見了的,都在猜測哪個冤大頭會吃虧,將趙家親戚捋了遍都沒發現有那種親戚,想問問趙老頭呢,就看見母子三人灰土灰臉的進了村。
帶去的籮筐背簍沒了,衣服皺巴巴的沾了很多泥,仔細看臉上還有淚痕。
絕對又被人打了,至于是誰也不用多問,除了仁安村生產隊的薛花花還有誰有這等本事?想找薛花花借糧食,嫌命長吧!
聽說薛花花很小的時候就上戰場砍過鬼子的,霍霍著手里的鐮刀嚇得鬼子屁股尿流,趙成剛他們還敢去仁安村生產隊,找死啊!
拿著掃帚掃豬圈的薛花花不知道,因為趙家母子三人的狼狽,關于她的神話快傳到天上去了,趙母來的目的陸建國和她說了,她奇怪三人咋不等她回來就風風火火走了,連籮筐背簍扁擔都不要,當真是令人費解。
第三十五章 極品婆婆
陸建國也在思考這件事,地里的人火燒眉毛跑到豬場避難,叫嚷著趙成剛兄弟兩瘋癲病犯了,個個嚇得跟縮頭烏龜似的,躲在豬場不肯出去,說是怕趙成剛發病到處咬人,陸建國罵他們沒出息,像趕鴨子似的揮著長竿子將他們趕去地里。
兩個長舌婦竊竊私語說著什么,陸建國敲了敲兩人小腿,“說什么呢,地里的活做完了是不是?”
二人立即住了嘴,眼神卻沒停止交流,陸建國最見不得人用表情傳遞信息了,總覺得對方在說他壞話,他豎著長竿子,假裝走向旁邊,實則豎著耳朵偷聽兩人說了什么,膽敢說他壞話,他非好好批評頓不可,聽著聽著,他眉眼漸漸變得凝重,催促他們快去地里干活,掉頭沖進了豬場,一口氣跑到豬圈外,扒著豬圈問里邊的薛花花,“花花啊,德文媳婦沒啥毛病吧?”
那兩人嘀嘀咕咕的議論趙家人得了瘋癲病,怕趙彩芝也有瘋癲病傳染給她們,伙同其他人拉幫結派離趙彩芝遠點,陸建國不想隊上氣氛不好,決定向薛花花證實事情的真假。
薛花花單手杵著掃帚,臉上盡是疑惑,“有什么毛病?”
“瘋癲病啊,隊長的人說趙成剛兄弟兩不正常,擔心德文媳婦也有那種病……”
“彩芝能吃能說能干活,哪兒像不正常的了?我看她們才是有毛病,大白天的被兩個小伙子嚇得躲豬場來,老鼠膽兒都比他們肥,還好意思說彩芝不正常?”薛花花猜不到趙家人為何走得如此著急,但要說腦子不正常,絕對不可能,那天陸德文抓著趙成剛讓他打,趙成剛硬是沒抓狂亂來,被逼急了撒腿就跑,跑得比猴子都快,哪兒像傻的?
陸建國也不太相信,趙成剛他們的瘋癲病不知在哪兒染上的就把趙彩芝拖下水,也不想想薛花花是什么人,趙彩芝真要有病薛花花會同意陸德文娶她?一群蠢貨,整天就惦記打牙祭,也不動腦子想想。
“你說得對,地里干活的二三十號人呢,被瘋狗追似的上躥下跳,太丟臉了,我去地里轉轉,誰要亂嚼舌根我幫你批評他們。”好好的氣氛,讓兩三個攪屎棍攪得烏煙瘴氣,太不利于先進生產隊的名聲,身為隊長,他責無旁貸,必須得好好做做他們思想工作。
為了生產隊的名聲,陸建國沒有兜圈,逮住說趙彩芝閑話的婦女同志就罵,跟薛花花久了,陸建國學到很多罵人不帶臟字的話,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似的,罵得對方滿面羞愧才肯罷休,沾薛花花聰明人的光,陸建國覺得自己是精神抖擻,意氣風發,走路腳下仿若帶著光,走哪兒哪兒閃閃發亮。
這不,他罵女同志呢,周圍干活的人都停下動作,目光炯炯的望著他,心情熱切得很,似乎非常希望自己也能罵罵他們似的,陸建國才沒時間浪費在多余的人身上,張開喉嚨,粗獷著聲警告,“誰敢唧唧歪歪搞孤立破壞生產隊的和諧,我絕對要他好看。”
先進生產隊是公社干部對他們的肯定,他絕不容許表面其樂融融,內里一盤散沙的情況發生,作為隊長,要對得起領導賦予的責任,對個別破壞分子,絕不姑息。
地里議論趙彩芝的不敢再多言,怕陸建國是其次,如果繼續交頭接耳把薛花花引來,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未免傷筋動骨,唯一的辦法就是乖乖閉嘴,盡量不和薛花花起正面沖突,因此大家默契的保持沉默。
隔壁生產隊的地就在不遠處,之前看他們被鬼追似的往養豬場跑,又像羊群似的被陸建國放出來,很是好奇發生了什么,嗓門粗的漢子站在地里,雙手捂作喇叭,扯開了喉嚨問。
為此,仁安村生產隊的社員口徑非常一致,吆喝著回,“趙家人來借糧食,我們通知薛花花吶!”怎么說事情都由趙家人而起,報薛花花的名字絕對沒錯。
果不其然,隔壁生產隊的人沒有懷疑事情的真實性,在他們眼里,薛花花的地位快趕上陸建國了,甚至比陸建國還厲害,就說社員們的態度,陸建國家來糟心親戚不見得所有人會奔走相告,關系到薛花花,幾乎全體動員,生怕薛花花吃了虧似的,也不想想,薛花花那種人像是吃虧的嗎?
吃什么都不能吃虧啊。
不說遠的,就說薛花花拖家帶口去生產四隊挑糧食這件事,哪個生產隊分糧食都排隊依著秩序來,唯獨薛花花是個例外,她剛踏進四隊保管室,隊長狗腿的把人請到最前,直接讓會計把薛花花她們該得的糧食算出來,等薛花花她們挑著糧食走了,隊長才讓排隊,依著秩序來。
就是這樣,生產四隊沒一個人敢抱怨隊長不按規矩來,相反,一個勁的夸獎隊長做得好,隊長做得妙!
薛花花彪悍強勢的地位,不僅僅在仁安村,在生產四隊都無人撼動得了呢。
說起生產四隊,仁安村的社員們話題多了,劉華仙敢帶著人打上門,絕對不是好惹的,薛花花他們去四隊挑糧食,劉華仙就沒阻攔?上百斤糧食,說沒就沒了,劉華仙當真舍得?可惜薛花花她們走得早,否則非跟著看看熱鬧不可。
聽到有人誠心誠意的發問,隔壁生產隊的同志收起鐮刀,屁股往紅薯藤一坐,雙手環住膝蓋,扯著嗓門說,“劉華仙敢說什么啊?四隊隊長都畢恭畢敬的迎接薛花花呢,你們不知道,薛花花到四隊保管室的時候,外邊站著人排隊,薛花花擱下背簍,不疾不徐上前詢問,‘是不是在這排隊?’嚇得前邊滿心歡喜的同志連連搖頭說‘不是不是,我們還沒排呢,你要排嗎?來來來,排前邊’。”
“我就在院壩外站著,對方讓開位置,把籮筐推得遠遠的,生怕擋著薛花花路呢。”他們生產隊也在講關于薛花花的傳說,想到薛花花和劉華仙的恩怨,早早的去四隊等著看好戲,誰知道薛花花沒霍霍鐮刀就把對方嚇趴下了,當真是沒勁,“你們沒看見四隊隊長臉色,見到薛花花,比見到公社干部還緊張,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喊會計喊了好幾遍都不知道說什么,還是他婆娘提醒他才回過神,立馬催會計先把薛花花她們的糧食稱了再說其他……”
照理說,好不容易盼到分糧食,人們天不亮就去保管室候著,誰插隊會被謾罵至死,結果全然出乎意料,薛花花往那一站,社員們齊齊后退,殷勤的幫薛花花挪背簍,挪籮筐,諂媚的忙前忙后,比對他們老子都好,問題是巴結薛花花的人大多是薛花花差不多年紀的婦女,薛花花挑著糧食走了,保管室寂靜了好久好久,愣是沒人敢說話,他都朝莊稼地走了十幾米遠,身后的保管室才驟然喧鬧起來。
“不是我說啊,你們隊的薛花花真的太厲害了,以后估計小偷都不敢來你們生產隊了。”
每年春節前就是小偷最猖獗的時候,年年都會發生糧食被偷的情況,以薛花花唬人的程度,小偷估計都會繞道而行。
“那才好呢,誰不希望小偷死絕啊!”仁安村生產隊的人回,“咱生產隊去年遭小偷禍害慘了,今年他們還敢來,保管讓他們把去年偷的吐出來,咱們生產隊的薛花花啊,可不是一般的厲害,不動手光是罵就能罵得你頭暈腦脹神經錯亂,如果動手打架,那更是啪啪啪的打得你痛不欲生,求爹告奶都沒用。”
“不過啊,薛花花不是胡攪蠻纏不講理的人,但凡遭她打罵的,都是自己活該。”說著說著,又說到孫桂仙和梁蘭芬身上去了,他們也沒心思干活了,索性坐在地里,滔滔不絕的聊薛花花的英勇事跡。
別說,他們挺期待小偷來的,保管來一個收拾一個,來兩個收拾兩個,百發百中,絕不手軟,他們隊的薛花花,就是這么牛逼。
“你們有薛花花頂著真幸運,我們今年不知道咋防賊呢。”冬天霧氣重,可見度低,小偷們又是成群結隊進村的,稍微不注意鑰匙就讓他們撬開了,糧食保不住,所以冬天家家戶戶離不得人守著,連晚上都不敢睡太沉了,小偷們動作輕,偷不了糧食就偷衣服鍋碗瓢盆,能帶走的什么都不會放過。
據說小偷有小偷的規矩,出了門就必須要開張,那是看啥啥都要。
問題是找派出所不管用,每個生產隊都有這種情況,派出所管不過來,何況為了報警得去縣城,有那個時間,小偷只怕把糧食都搬完了。
說起小偷,眾人是恨得咬牙切齒。
不過今年的情況不同,仁安村生產隊的篤定小偷不敢來,他們有薛花花,任你是小偷還是土匪,通通有命來沒命走,想到此,仁安村生產隊的是使著勁兒拍薛花花馬屁啊,什么薛花花小時候打過日本鬼子咯,幫八。路。軍扛過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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