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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綠色的上裝,整個生產隊就陸建國就一件,聽說不是有錢有布票就能買到的。
“是我的,我哥寄來的,她說試試合不合身,回頭讓家里寄件一模一樣的來就穿了一天。”可能家境好的緣故,羅夢瑩不是很在乎這種,她以前上高中時,也會跟同學交換衣服穿,她不明白薛花花的意思,“嬸子怎么問起這個?”
薛花花搖頭,有些事估計她想多了,女孩子有虛榮心正常,待陸明文回來,她忍不住問陸明他腳傷著那天梁蘭芬干什么去了。
那天的梁蘭芬可是盛裝打扮過的。
陸明文以為他媽舊事重提秋后算賬,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磕磕巴巴不知怎么答話。
一看他這樣薛花花就知道他啥都不清楚,沒有再問。
梁蘭芬不能吃苦,為了回城什么辦法都想得出來,不知她暗中做了什么。
過了兩天,陸建國去公社開會,下午帶回來個消息,豐谷鄉公社拿到三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去年的兩個先進生產隊拿了兩個名額,他們生產隊有一個,是梁蘭芬。
讀大學啊,對社員們來說比登天還難,猛地知道村里出了大學生,激動得好像自家閨女上大學似的,沒事就跑知青房湊熱鬧,對梁蘭芬的稱呼也變了,以前是梁知青,現在是大學生,天天圍著梁蘭芬問大學的事,問她上了大學是不是國家分配工作,是不是國家給房子,拿了工資可以買自行車,買縫紉機……
生產隊大多數人去得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了,很多連縣城都沒去過,只去過公社,梁蘭芬上大學的地方是市里,條件比縣城好多了,想到她吃供應糧,住小樓房,很多女同志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為啥她們以前不稀罕,梁蘭芬本來就是城里人,一直吃供應糧住小樓房,現在才露出艷羨的目光?因為她們眼里,以前梁蘭芬過得好與不好是她爸媽給的,再好不也下鄉吃苦來了嗎?但這次不同,梁蘭芬是憑著自己的本事走進城里的,給了很多年女孩子希望,只要肯努力,她們也能走出去。
雖然她們沒看出梁蘭芬有啥本事,但她就是做到了啊。
生產隊能出大學生,社員們都很自豪,跟其他生產隊的人聊起此事,那是眉飛色舞,得意洋洋,倍兒長臉。
只除了兩個人談起大學生一臉的厭惡之色:孫桂仙和劉云芳。
孫桂仙不喜歡梁蘭芬招蜂引蝶的做派,加之梁蘭芬在地里污蔑她偷了書,孫桂仙更將她恨上了,要她說,名額就不該給梁蘭芬,梁蘭芬做什么貢獻了嗎?沒有。有什么突出表現嗎?裝柔弱博同情勾。引男同志算不算?
一個品德不好表現平平的人竟然跑去讀大學,那是浪費國家資源,為社會主義國家培養蛀蟲,遲早會禍害更多人。
當然,她心里再有想法也不敢跟公社干部作對,只是聽別人夸梁蘭芬她就不高興,索性天天躲地里干活,偷的糞還回去了,又被扣了工分,劉老頭和兒子兒媳對她的意見越來越大,她再不勤快些,家里遲早要亂。
保住自己家庭地位才是最要緊的,至于梁蘭芬,眼不見心不煩,離開生產隊是還生產隊清靜,早就該走了。
不得不說,劉云芳和她想到一處去了,劉云芳不爽梁蘭芬純屬她看不起城里人,她兒媳婦還是城里的呢,嬌氣得不行,有什么好嘚瑟的?自從梁蘭芬上大學的消息傳開,她就看李雪梅不順眼,覺得她是干啥啥不行,說啥啥難聽,于是又開始了天天坐石墩子上罵李雪梅的日子,清晨睜開眼就開始罵,罵到晚上閉眼睡覺才消停。
她覺得李雪梅和梁蘭芬是一路貨色,瞧瞧梁蘭芬說話趾高氣揚的誰都不放在眼里的得意勁兒,她警告李雪梅如果敢那么對她非叫陸明打她不可。
弄得李雪梅哭笑不得,她知道婆婆害怕什么,不是怕她態度不好不孝順她,是怕她上大學跑了,狠著勁兒敲打她呢,她覺得劉云芳想多了,就她家里的成分,哪兒有大學肯收她,況且她和村民們看法不一樣,她不認為梁蘭芬是憑實力拿到名額的,暗地定走了干部的關系。
論關系,她更沒有了。而且她沒想過和陸明離婚,劉云芳罵是罵,但對她算好的了,回到家,和她搶著干活,她要多洗了個碗劉云芳都要神神叨叨好久,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或許劉云芳表達的方式不對,但讓她覺得窩心。
陸明對她更沒話說,體貼,善解人意,離了陸明,她沒信心找個更好的男人。
她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和薛花花說,不怕她笑話,她是真鐵了心一輩子跟著陸明的,她沒有兄弟姐妹,陸家鬧哄哄的氛圍她挺喜歡的,起碼有朝氣。她爺爺見過陸明,也夸他性格好,都說姜還是老的辣,她信她爺爺的眼光。
“陸明長得好看,性格又好,比我三個兒子好太多,我說實話,城里人不見得比他好。”薛花花真心看好陸明,他性格開朗,有眼力見,有時下工早來豬場接李雪梅,什么活他都搶著做,不像陸德文,你叫一下他跳一下,叫一下跳一下,不叫就杵在哪兒當木樁,紋絲不動。
聽薛花花稱贊陸明,李雪梅有些臉紅,想到另一件事,岔開了話,“隊上天天聊大學的事兒,我婆婆決定送小瑞他們去公社小學讀書,把錢都準備好了,陸明堂嬸知道了也嚷嚷著要送孫子上學,如果梁蘭芬上大學能刺激更多人把孩子送去上學,對孩子們來說是件好事。”
知識改變命運!
很多人知道這個道理,但舍不得花錢,她和陸明結婚后就偷偷聊過這件事,奈何家里做主的是她婆婆,陸明有心無力,而且他哥哥嫂子都不管,他當叔的更沒話語權。
好在她婆婆自己想通了,不僅是孫子,孫女也送到學校去,多認幾個字,她當奶奶的臉上有光,用她婆婆的話說:再羨慕別人終究只是羨慕,有本事自己培養個有出息的后代才算本事,上不了大學就上個高中,出來就是響當當的高材生。
說到這,李雪梅有些遺憾,國家取消了高考,對尋常村民而言,讀大學真的是希望渺茫。
“等等……”薛花花打斷她,腦海里想起了件重要的事,讀大學啊,七七年就恢復高考了,到那時候,工農兵大學就沒啥含金量了,越往后,大學越來越多,希望大大的。
想到此,她激動的站了起來,眼里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弄得李雪梅一頭霧水,“嬸子,這么了?”
薛花花興奮地張了張嘴,想到幾年后的事兒,急忙咽下了到嘴邊的話,欲言又止,半晌,才悠悠開口,“你婆婆說得對,與其羨慕別人,不如自己攢勁。”
她肯定梁蘭芬的名額來得不光彩,她這會兒得意,幾年后不知道是啥光景呢。
兩人說著話,劉云芳罵罵咧咧的從外邊進來,“不要臉的狐貍精,誰不知道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啊,竟看不起咱莊稼漢子,種地的怎么了?沒有咱一挑糞她能吃上糧食?我呸,狗眼看人低的白眼狼。”
以為劉云芳又換著新詞罵自己,李雪梅無奈的苦笑,前段時間婆媳兩關系緩和很多,梁蘭芬一蹦噠,關系又回到從前了。
她喊了聲婆婆,劉云芳抬頭瞥她眼,難得沒有發火,而是朝薛花花道,“梁蘭芬上個大學搞得要升天當神仙似的,花花,你該聽聽她說的那些話,公社干部眼睛是不是瞎了選這么個人,簡直丟咱生產隊的臉。”
見薛花花無動于衷,劉云芳心頭的火氣又來了,一屁股挨著李雪梅坐下,就把保管室那邊的事兒說了。
小麥曬干了,陸建國帶著人去公社交公糧,梁蘭芬哪根筋不對要跟著掙表現,人力氣小挑不動籮筐,旁邊就有年輕小伙子想搭把手,梁蘭芬不高興把人推開,義正言辭了訓了對方一頓,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這點苦都不能吃,以后如何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
年輕小伙子嘴笨,被罵得一愣一愣的,他媽在邊上看著,罵梁蘭芬惺惺作態,以前讓陸明文干的活少嗎?不知哪句話惹著梁蘭芬,她跟開了機關槍似的大講道理,臉不紅心不跳的顛倒黑白說陸明文幫她干活害她不輕,像陸明文這種覺悟,往后還會害更多人。
她奶奶的,劉云芳活到這把年紀,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簡直了!
第二十章 極品婆婆
劉云芳氣得渾身直哆嗦,“老娘活到這把年紀,啥人沒見過啊,她梁蘭芬是讓我開眼界了,我敢打包票,整個豐谷鄉公社,她梁蘭芬臉皮厚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去年多少人想撮合她跟你家明文來著,幸虧明文沒答應,不然進了你家,估計把全家使喚得團團轉都還落不到她一句好話。”
陸明文放著自己的工分不掙誰不罵他傻,別人罵就算了,她梁蘭芬得了便宜還倒過來數落人家,什么組織放她們下鄉是讓她們自力更生艱苦奮斗,作為同志該相互監督共同進步,陸明文幫人干活是助長懶惰之風,挖社會主義墻角,要不是她及時醒悟反省自我,就錯過今年的工農兵大學生名額了,陸明文就是毀她一輩子的人。
回想梁蘭芬一板一眼說這話的神情,劉云芳恨不得脫下腳上的草鞋拍她臉上,仗著讀過領導人語錄就了不得了是吧,等她把孫子孫女送去念書,她跟著撿些話要她好看,越想越氣,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她呸了口痰,扯著沙啞的嗓子,沖薛花花說,“你是不知道,社員們叫她批評得說不出話來,個個脹紅著臉,摩拳擦掌的想沖上去打她呢。”
方才說得太激動,沒注意李雪梅在旁邊坐著,此時反應過來,她立馬鼓著眼,齜牙咧嘴的警告,“你要敢跟她一個德行,看我不叫陸明打你。”
李雪梅哭笑不得,“媽,我是那樣的人嗎?”
“梁蘭芬剛進村不也不是這樣的?”劉云芳揮了揮拳頭,“以后離她遠點,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壞人學壞人,陸明天天上工沒時間看著你還有我呢,你別想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