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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銀龍諾艾爾
2021年5月20日
字數:16187——
若連持有倒轉時間的力量也不能挽救,恐怕除了向命運屈服外
也別無他法。
——蘇諦斯
===
披肩白發,驕傲的皇族之少女。金發碧眼,劍眉俊顏的王子。黑發褐膚,健
美又狡黠無雙的弓手。
紅、黃、藍衣的三位年輕首領。我的學生。大陸三大政權未來繼承人,與事
實上的權力者。
卻在亂戰中被風塵迷眼,伙伴的污血沾滿華服。
他們都是人中之龍鳳,是這個世界上身懷絕技,又最具有智慧的年輕人。他
們的身邊環繞的是他們的青梅竹馬的貴族伙伴、或多年出生入死的戰友。
整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少男少女們,此刻卻危在旦夕。
明明他們是來到這大陸中央、歷史最為悠久的教會和士官學校中取得通向天
下的歷練。
明明幾個月之后就應該畢業,然后回到故國,一同引導這個世界的未來。
但他們卻在此處,在狂亂的戰場上,兵戈相交、凄厲嘶喊的山谷之中,一個
個地負傷、被屠戮,然后步入絕望的深淵。
他們是在我的指揮之下,為了我。墮入絕境的。
究竟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到如此之地步?
金發的王子怒吼著,忽然被槍刺穿身體,他發出驚天動地的大吼,將敵人摔
倒空中,用順手抄來的劍砍成兩截。
庫羅德淹沒在人海中,缺乏親兵保護的他不小心落入了敵人的攻勢之中,這
是一向喜歡在高處俯瞰戰局伺機而動的他最討厭的情況。
忽然間,一位綠色頭發的嬌小少女在混亂的士兵群中向我投來驚恐卻萬分關
切的眼神。
「芙蓮……怎么連你也來了?」
我的心中一痛。為什么他們要讓纖柔脆弱,原本應該被呵護在最安全之處的
她也來到戰場?明明我這樣的人,沒有被這樣擔心的價值。
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罪于我,這位名不副實的老師。——貝蕾絲。
父親之死
在父親帶我到加爾古·瑪庫士官學校任教半年后,他死了。
被不明身份的卑鄙賊人殺死。
雖然很少說什么,但我從心底里信賴著我的父親杰拉爾特,這個天不怕地不
怕的男人。因為他我當初才坦然地接受這份在全然陌生的機構里的工作。
要知道,這里的學生都是難伺候的權力者之子。而我是一名十多年來跟著父
親,只會打贏戰斗,殺死敵人的傭兵之女。我怎么能夠擔當此任?
但我想,只要父親在,就一定沒有問題。
因為就連那位大祭司蕾雅大人,也總對父親露出溫柔的笑容。她一定是很看
重父親。而人們都說,蕾雅大人是最受世人敬仰的圣女,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女神
在世。
而現在,父親死了。因為某些暗中活動的邪惡已經將手伸到了加爾古瑪庫士
官學校之中。就連蕾雅大人,也未能杜絕他們的滲透。
「……貝蕾絲。我為杰拉爾特的事情非常遺憾……但是,盡管如此,我想讓
你知道,我也很看重你。我想讓你知道,我很希望你繼續留下來,完成父親讓你
做的事情……」
蕾雅大人的表情是真摯的關切。并不像是虛言。
但是,蕾雅大人卻向我坦誠了一個驚人的事實。我的心臟,是來自我的母親。而我的母親又和蕾雅有著某種聯系……她對我的一切表述,都仿佛在說,她是
把我的母親像女兒一樣對待。
而我的心中時不時回蕩的那個迷之少女,自稱蘇諦斯的聲音。
告訴我啊,蘇蒂斯,我是蕾雅大人的女兒嗎?
你是住在我的心臟之中嗎?
你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大人,又有著怎樣的關系?
我又究竟是誰?
但自從父親死后,總在我心中對我說話的少女也開始沉默不語,仿佛從未存
在過。
只剩下我的心臟,發出詭異的鼓動。
赤紅谷扎納德
「切,這么快就被包圍了嗎?」
「庫羅德!你的斥候能估計出敵人的數量嗎?我這邊視野太糟,晨霧太濃了!」
「斥候……不用等他們了,現在即便是目視我也看的一清二楚,盜賊團正在
從右翼襲擊過來,人數大概是我們十倍。我估計你那邊也是一樣。」
「呵、真是沒想到……人生頭一次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竟然會是被盜賊
團逼迫的」
庫羅德苦笑著抹著嘴邊的血。
「盜賊團嗎,真的很難想象背后沒有其他人的唆使啊,只要能逃出去,我一
定要讓那家伙好看!」
暴怒的帝彌托利宛如公牛,挑紅槍尖劃出血霧,但不怕死的盜
賊還在不斷地
從看不見的地方策馬沖殺過來,讓瀕臨崩潰的騎士團防線搖搖欲墜。
……
那個清晨,我帶著僅有三十人的塞羅斯騎士團與杰拉爾特傭兵團成員來到赤
紅谷札納德。這是我曾經光顧過的因緣之地,在上一次,還是我頭一次掌握逆轉
時光的奇異力量。那個時候,我心中奇妙的少女蘇諦斯還教誨著我許多事情。
但現在,她已經消失。
唯獨胸口中某種強烈的感情驅使著我。過去迷蒙的回憶,不安的感情,某種
強烈的預感交織在一起,我覺得必須獨自去那里,身處在那遠古遺跡的斷壁殘垣
中才能搞清楚關于我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但是好巧不巧……
「老師!終于和你匯合了!!」
「我們接到了異常傷亡的報告,然后是盜賊團活動的消息,就火速趕來了!」
明明我只是負責黑鷲學級,卻沒想到除了艾黛爾賈特之外,帝彌托利和庫羅
德兩人也來找我了……我不由地后悔,或許平時不該和他們過度的接近,結果
搞得仿佛他們也是本學級的學生一樣總來黏著我……
然而,當三位學級長同時站到我的面前,看到我表情舒緩下來時,易變陡生。震天的喊殺聲忽然從山崖兩邊響起。從清晨的濃霧中,多出我們十倍的山賊團
和盜賊團蜂擁而下。
我們被伏擊了,然而,即便是如此還不至于落入性命攸關的危機,比這更加
危險的戰局我也帶領著艾黛爾賈特經歷過,在獅鷲平原三方會戰時的智斗與武斗
的緊迫感,哪里是區區盜賊團可比?
但若加上不速之客在幕后作梗,就不一定了。
……
半個小時過后,被三級長帶來的少數塞羅斯騎士團士兵已精疲力盡,近乎于
全軍覆沒。庫羅德和艾黛爾加特不知所蹤。
帝彌托利成了受傷的狂獸,殺紅眼的他,哪有一分王子的樣子,徒勞地揮舞
著斷槍,與圍著他的盜賊們糾纏。
并非是級長們過于無能,而是我遭遇的敵人過于詭異。
任我如何思考也想不到是誰將大量的盜賊團引導至此處,像軍隊般有組織地
偷襲我們,又是誰在暗中施放著詭異的冷箭,在我的眼前,數次用形似黑霧般的
冷箭將關鍵所在的士兵隊長殺死,讓我緊急布置的防線崩潰,又在庫羅德和帝彌
托利的身上留下了數個致命的創口,讓他們無力發揮出最強的戰力。
終于,一只飛刀刺入了疲憊的獅子眼中,結束了他痛苦而難看的掙扎,但我
知道,他死不瞑目。
我沒有用盡力氣或身受重傷。但此刻的我,疲憊的雙臂卻再也揮不動天帝之
劍,仿佛心如死灰。這個卑鄙的事實,讓我從心底微微凜然,但我卻不敢將我想
到的事情說出口。
「……總該現身了吧。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忽然間,一位包裹在全黑,上身高大而雙足修長的怪人帶著一股極為刺鼻的
氣味現身。那是宛如尸臭,卻又帶著金屬和油的奇異味道。
他輕輕弓身一禮。而盜賊們都不敢接近他,只是在遠處,忙于料理最后的幸
存者。我知道,如果這樣下去,最后終會輪到我。
「終于收拾掉了礙事的客人。總算得見吾祈望已久的上賓……女神的后繼者
喲,為了今天,為了這一刻,我的尋找,我的苦苦等待都沒有白費,呵呵、呵呵
呵、桀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沖著我來的。
「不許你傷害她!」出現在我面前的竟然是嬌小的芙蓮。不知從何時起,她
已經穿上了一身我都不認識的白金色白魔導師袍,舉起了形狀特異的法杖。她的
模樣,就仿佛是小小的圣女,讓我一時間,竟忘記了叫她趕緊逃走。但是……如
果大家都死了,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嚯……沒想到,圣希思琳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聽聞此言,綠發的嬌小少女芙蓮,美麗的雙眼瞇成一條縫。她死死盯著那意
外的不速之客,像炸毛的小貓一樣,她全身縈繞著罕見的,極為憤怒和認真的氣
場。
希思琳……那人稱呼她的名字。卻是傳說中的四圣人。為什么……芙蓮,她
會被稱作圣希思琳,那位在千年前治愈了無數勇士的治愈之圣女……
「雖然也算是老對手了。但是……可惜啊,這次我不是來找你的。因為我已
經找到了有遠遠勝于你,比你更加神圣,更加完美的存在出現了。她是我現在唯
一想要得到的獵物。因為她,就是你們的女神——」
「什……?」芙蓮驚愕地睜大眼睛,她忽然忍不住轉過身,望向我。她美麗
的翠綠瞳孔中的感情,我在那一瞬間,完全無法解明。
下一刻,她較弱的身體就被身后的偷襲所撕碎……嗚……我心頭一苦,但卻
不得不承認,至少這樣以來,自己就不用看到她被壞人凌辱的慘狀。我絕不想要
看到這種事。
而我有這樣的特權。
「已經夠了。」
時光之偉力扭曲一切、天刻之脈動激發,我向過去溯行。
那些悲慘的尸首,我不忍去看的現實都被永遠地拋在腦后。
在我離開的那一瞬間,只覺得那個奇異之人身上的味道,竟然不知怎么的有
點令人著迷。而他的眼睛在時光的盡頭死死地盯著我,竟讓我產生錯覺,仿佛他
會就這樣伸出手,向我追過來……
那種事是絕無可能發生的。
灰之惡魔
「……貝蕾絲老師,該說真不愧是被稱作灰色惡魔的傭兵嗎。就算父親死去
了,也面不改色……」
前一天的傍晚,在我經過拐角時,聽到身后的學生竊竊私語。
因性格和在戰場上的作風……外人給傭兵時期的我起了「灰色的惡魔」之名。
父親死后,我并沒有哭泣。他們不能理解我的冷漠。不能理解我的面無表情。
但從理性上,我自己也開始無法理解自己了。我的心中,與其說是悲傷,倒
不如說是焦慮更甚。
在夜深人靜之時,撫摸著我的胸口,那個理應為父親而痛哭的自己,與漠然
無感情的自己仿佛同時站在遙遠的地方。我該選擇哪一方?
哪一邊都沒有選擇。
我忽然發現站在我位置上的自己不是自己,而是一位身著寬松的流金翠底長
袍,秀麗長發流淌于臂彎的女人。
我看著他們……看著我自己,看著被刺殺而掙扎在痛苦中的父親,看著蕾雅
大人……
夢中,我俯瞰著一切,沒有悲歡的感情,而只有無垠的悲憫。
天刻之脈動,這個我一直因蘇諦斯的教導而使用的作弊能力。難道不是神明
的力量嗎?
那么,使用她的我,又是誰呢?
……
「請不要這樣說貝蕾斯老師,這實在是太過于失禮了!」
粉發的精靈站在拐角處,對口不擇言的學生生氣地說道。
希爾妲。盡管是金鹿學級的學生,我卻常常忍不住幫她摸魚,而經常會來找
我,與我的關系不錯。
正是因為身為貴族名門妹妹的身份讓她總是用演戲隱藏著這樣的想法,所以
才會對與同樣隱藏在無感情的面具下的我感同身受嗎?
她訓斥了同學幾句之后,朝我歪歪頭吐舌微笑。
「老師,我知道你其實不善于表現自己的難過,但不要在意,人家是理解你
的……」
但是,我只是對她虛弱地微微一笑,曖昧地點了點頭。
看著這粉發的單純少女,我的心情卻黯淡下來,空虛的胸口,燃燒著黑暗的
感情。
我沖上前去抱住了她。余光中,希爾妲的雙眼驚訝地圓睜,我的胸口肌膚直
接感受到她青春年少卻豐腴鼓脹的胸部。鼻尖是可愛的少女芳香。如果以后有機
會,倒是想要請教她女孩子的種種。在我傭兵的時代,始終沒有空閑去學習的那
些事情……
我的嘴印上了小我數年的少女之唇。
「嗚——??」
就讓我任性一次又怎樣?
使用天刻之脈動,我倒退回了片刻之前,宛如少女失去初吻的驚惶失措從未
發生過。
「謝謝你,老師我就先走了。」
如果說我的天刻之力是神的力量,為什么能做到的事情卻只是這樣狡猾的伎
倆。為什么在那時,連我的父親都拯救不了?
女神的力量,逆轉命運的力量,難道就只是這種程度?
死亡輪回之夢
又回到了那個時間點。學生們來迎接我,之后我們被偷襲。
一切的流程都和上一次,上上次,沒有什么差別。
「切,這么快就被包圍了嗎?」
「庫羅德!你的斥候能估計出敵人的數量嗎?我這邊視野太糟,晨霧太濃了!」
……
「沒有用的。」
面對奮戰的少年少女們,他們的老師卻用完全不似平常那個她的陰沉語調宣
告著恐怖的事情。
「敗局已定,做什么都沒有用了。」
「為,為什么……貝蕾絲老師會說這種喪氣的話——」
……
無論輪回多少次,今晨,來接我的級長三人與少數塞羅斯騎士團員都會絕命
于此。
我已經使用天刻十次。每一次,都沒能改變結局。
首先是在異常的濃霧中出現的伏兵。然后是從赤紅谷的入口狹道兩側山谷猛
撲下來的馬兵與漫天箭雨。
四處沖殺的盜匪被不知名的黑手籠絡在一起合流。而那黑手本人也具有兇悍
詭異的戰力,伺機對這邊最強的戰力施放冷箭。
即使我和級長們足以以一當百,對于詭異的冷箭和占據了天時地利的海量盜
匪也無法奪回優勢。然后,戰況便急轉直下。
重復了無數次,即使細微不同,發展模式卻沒有本質的變化。
命運將我釘死。而我昏沉的大腦,即使能夠再發動天刻將時間倒轉,能突破
的時間卻越來越短。或許是疲勞了。或許從一開始這個能力就有極限,誰知道呢。
……
所以。
我無視了愕然的同伴們,于戰場上信步。
一切結束的都很快。
最后的最后,戰場上僅剩的只有我,盜匪們畏懼著幕后的那人而都在遠處收
集著戰利品。我的面前則是那罪魁禍首的一人。
「果然,你是沖著我來的。」
那么我就好好地滿足你。
直到此時,我才仔細觀察到罪魁禍首的樣貌。那是被繃帶般的不詳黑布纏繞
的高大男性軀體。即使是被重重包裹,也能看出他非同常人的體格與恐怖的肌肉
線條。
「……很在意嗎?這也曾是一具英雄的身體呢。但現在被改造成,只是用來
附著的軀殼,一具戰斗的機器罷了。」
「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我最后看了看他,心底確信了一個事實。然后便無畏地笑了。這是我很久都
沒有露出的表情。
十年積累的、傭兵的武藝、獵人的眼力、暗殺者的毒辣、魔導師的大魔法。
放棄了全身的桎梏,我與他全力去戰斗,使出全身解數。
最后,我卻還是失敗了。絕望的力量差之下,我被他掐住了喉嚨,吊在空中。他的身體比我要高出數頭之多。
他的身體在我的攻擊下暴露出詭異不似人形的內在。如同暗藍色金屬般的蠕
動機體,冒出奇異的藍色火花。
「呵呵……真是讓人暢快的戰斗。但什么都比不上,讓女神完美的軀體,在
我的掌心蠕動……」
「說……什么,我怎么會是女神呢……你這個莫名其妙的怪物。」
「……嗯……你說的,倒也的確。但是、為什么?為什么還不覺醒呢?」
「……什、么?」
「即使是我殺死過你一次……即使我給了你那樣的刺激。留下了那樣深刻的
印記。你也還是沒有覺醒你真正的力量,女神喲。你究竟在等著什么?」
我的瞳孔縮小。
他竟然……記得?!!
暴露
四年前。
同樣是一個不詳的早晨。森林里迷朦的晨光,濕寒的空氣浸入我的肺部。
戰爭的號角剛剛奏響。而在靜謐晨光的森林中,只有少數精銳的戰士,能夠
嗅到鮮血的味道。
那一次記憶含混不清的戰斗,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
杰拉爾特,傳奇的傭兵和他稱作「灰色惡魔」的女兒。他們在被貴族雇主背
叛的某次血戰中,遭到了詭異地人的伏擊。那時,同樣是被一位隱藏在敵人背后
的詭異高手所伏擊。我無論如何,也無法逆轉必死的絕境。
那是還略顯稚嫩,只有劍術與身體的能力傲視敵手的我,被忽然現身的詭異
黑色男子痛毆,失去武器,而凄慘地被釘在樹上。
他的雙手死死箍住我的咽喉。然后,在絕望的窒息中,我感到下體的熱流。
那或許是生命的另一種奔流。
然后,我看到美麗的劍尖,突破我的隔膜,從我的口中穿出,反射著妖艷的
晨光。
我竟然一點都不痛。不……我一向是不怎么痛的。反倒是在這樣的情境中,
我感到了某種仿佛自己活著的快慰。
從來不著顏色的,我無表情的臉上,那一刻大約是攀上了幸福的暈紅吧。如
果就此死去,該是何等幸福的事情。
然而……
在我醒來之后,一切都回到了沒有發生的時候。
除了,因為興奮而濕潤的內褲。
回想起來,那一次大概是天刻之脈動頭一次出現在我身上,也是效果最長的
一次。它讓我直接回到了戰斗開始之前的幾個小時,而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伏擊。
我想起來了,那一次,我死得酣暢淋漓。
崩壞
原來如此。
我的面頰上帶著剛剛死亡后的暈紅。天刻之脈動撥動了時間之流,卻到了幾
個小時之前,眾人都還沒有來接我的時候。我能夠回溯的時間延長了許多。
低下頭,我發現自己深藍色的發絲末梢變成了淺綠。某些巨大的變化正發生
在我的身上。
清晨的曙光尚未露出地平線,原本這時的我才剛剛到達此地,還沉浸在對赤
紅谷的瞑思之中,思考著此地對我,對于女神蘇諦斯來說意味著什么,思考著我
自己的身世。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成竹在胸。從拂過我面頰的清涼晨風,到遠處樹梢上的
細微折響。不知從何時起,我能夠掌握到這些細微的因果流轉。我的身體中,什
么東西已經改變了。
是天刻的脈動導致的效果嗎?還是說……是蘇諦斯便可以做到的事情呢?
「……還不打算說話嗎。蘇諦斯……」
那么,我便這樣成為你,也沒問題嗎?
我的身體中涌出一股力量,從未召喚如此巨大的元素之力,我的身體卻自然
而然地駕馭著山崩地裂,將整個赤紅谷的隘口用崩落的百千噸巨石埋葬。
「如此一來。便沒有無辜的學生再來打攪我和不速之客的約會了。」
我輕笑著。不知從何時開始,性格的基礎都也發生了微妙的動搖。但是,我
也真的沒想到化解這場死局竟會是如此簡單。我造成的山崩讓這些多管閑事的好
孩子們打道回府,等到花費一天找來天馬部隊支援,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嘻嘻……」
驚疑不定的盜賊團伙漸漸包圍了我。定睛看去,這些著裝破爛不一的男人們
,有的是山賊,有的看上去只是是盜匪。也是,謀害我的學生的這些敵人只不過
是被不速之客用利誘威逼聚集在一起,如果沒有那幕后人的引導與指示,又怎可
能像之前的輪回那樣,殺死芙朵拉大陸未來最精英的君主與武士呢?
想想也覺得可憐,若非是被那邪惡的魁首強行在某些時空中賦予了意義,他
們的人生便會毫無價值地埋葬在泥土之中,在騎士團的討伐下化為道旁的肥料。
何等的令人悲哀,我甚至生出了悲憫,仿佛真正的女神一般。
只要干掉他們,干掉這些嘍啰……背后的那個人就一定會出現。迎來我們最
后的決戰和一切揭曉的時刻。
雖然這過于困難。卻是唯一的選擇……原本是這樣。
但是……我偏偏不要。
我扔下天帝之劍,款款地走向他們。
而并未受到幕后指使者指令的這些人,看到眼前款款走來的異樣女子互相交
換過眼色,咽下口水,終歸還是向我猛撲過來。
而我將他們所有人的小表情全都盡收眼底。心底涌起從未體會過的掌控感。
露出淺淺無奈的慘笑。我淡然地做戲,說出在這個場合最應該說出的臺詞。
「既然有這么多人,我也只能投降了。但你們永遠別指望我會屈服。只要讓
我找到機會,就會讓你們求死不能。」
凄絕的絕美教官若是如此的撩撥這些糙人的心緒,他們又怎會有任何意思憐
惜給我。但那卻是正合我意。
頭一次放棄了戰士的驕傲,我任憑一只一只粗壯的手臂箍住我相對來說顯得
過于細嫩的白臂,而直熏腦干的雄性臭,隨著壯碩軀體一同撞擊在我面龐上。這
時我方才少有地感激感嘆,自己的胸部足夠的膨大,才能將他們無數猴急的手腳
與無數湊近過來的腦袋拒絕在面前。
圍著我迫不及待的怒罵和撕扯,讓原本只打算做戲的我也不由自主的微微入
戲,在濃重的男性吐息下感染上些許情欲的焦慮。
我深藍色的寬松教師袍很快與我失散,不知被撕碎成了多少片。而緊身的胸
衣也在臟手的撕扯下不知所蹤。
數十人的盜賊團伙被空氣中的欲情感染,推搡著,要將我一人輪奸。天刻的
力量究竟帶我來到了何種非現實之中啊。但是,這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唔……」當我的內褲也被粗暴地撕破。我的身體微微的一顫,瞇起眼睛。
對藏在暗處的那敵人輕輕說出一句話
「……若你也是雄性,到現在了,還沉得住氣嗎?」
但是,沒有人回答我。除了架住我臀部的匪徒。!!來了。
「呃……嗚嗚嗚啊——」被破身的痛楚卻是意外的小。而我難以抑制的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