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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陣便一身虛汗,他為人木訥,沉默寡言不肯主動提出休息,趙晗只能走一程停一陣。周家念覺得拖了后腿,似乎有些愧疚,幾次三番表示可以繼續前行,皆被趙晗攔下來了。
“早一天晚一天,京城就在那,沒有什么可以急切的……”將周木頭按到路邊石頭上坐下,趙晗露出有點羞澀的神情,“比起那些,周木頭你對我來說,可是重要多了。”
說完,他便有些忐忑的看對方的反應,只見周家念聽見這有些露骨的話,愣了愣便垂眼轉移了視線,完全看不出心里什么想法。
趙晗也知道漂亮話誰都會說,可自己實實在在是一片真心,周木頭心里卻不知怎么想他,這讓他多少有些氣餒,伸手抓周木頭的手背搖了搖,直至他再度抬起眼來。
周家念像是被逼到沒有辦法了似得,無奈道:“太子殿下……你常說這些話的用意。我,不是很明白。”
周木頭雖然少話,腦子卻并不愚鈍,趙晗知道他明白得很,之所以說不明白,便是不接受罷了。趙晗看著他的雙眼,半開著嘴許久,終于還是不再操切示好,揚起一笑,換了個輕松的話題,“這次回去后,如若見到七皇叔,我便向他求來那塊石頭,屆時你便能聽見了。”
另起的話頭似乎令周木頭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順水推舟的轉移了話題:“先前在長安,便曾聽你提起慶王,他是否當真是可信,可靠之人?”
趙晗篤定的連連點頭:“在遇見你之前,要說可信的人我心里只有兩人,七皇叔便是一個。”
“我呀……母妃很早就去了,小時候可沒少被兄長們欺負……父皇政務繁忙,是沒功夫管這些家長里短的,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大約十多歲的時候,在宮里,我第一次碰見七皇叔。那時七皇叔并沒有如今這般位高權重,你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嘛,父皇繼位后,七皇叔一眾,算是太子黨,都被降級罷官。所以那時候七皇叔極為清閑,經常進宮看我,督促我讀書寫字,手把手教我騎馬射箭,這才讓我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深得父皇賞識,最終立為東宮。”
“宮中的親朋,大多便是利害關系。沒人會無緣無故的待誰好……可是,七皇叔就是不一樣,他待我親,卻什么都不圖。便是現在他位高權重,也是全憑他在邊疆屢次立功,才令父皇重新重用。全然沒有一點依附于本宮為他說話打點。”
帶著目的來的人,好歹你還能知道他何時會轉換立場與你對立,看似不帶目的的人暗渡陳倉,不知何時原形畢露,這樣的人若不是真心,便最為可怕。周木頭安靜暗想,但他畢竟不知內情只是個外人,于是便不說令人不安的話,只是轉而問:“那你這次遇劫……”
不等周木頭問完,趙晗便微微揚起了唇角,低垂的眼簾下眼神竟是從未有過的陰冷:“我知道是誰。”
畢竟在東宮當了幾年的活靶子,是冷箭哪里射來的,趙晗心中自然明鏡一般。趙晗陷入沉思,卻不知此時自己的神情仿佛換了個人,一掃平日的溫和天真,不帶表情的臉加上眼中的陰冷,教人看了還有些發怵,周家念看了一會,便索性轉移了視線,投向了遠處。
自己救的人并不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少年,其實之前種種細節便曾讓周家念多少明白這一點。趙晗是東宮太子,回去之后,迎接這個少年的趙晗必然是更大更多的風浪,他無從選擇,必須頂風前行。或許,他能穿過風暴,騰蛟起鳳,最終站在蒼穹之顛俯瞰蒼生,否則便是身敗名裂,悲慘橫死。
一路走來,也多少知道些少年的脾性,趙晗涇渭分明,敢愛敢恨。他若輸了,別人不會輕饒他;但他若贏了,待敵人亦不會心慈手軟。這比戰場更殘酷的斗爭中,一方萬眾矚目,另一方便血流成河。
周家念并不喜歡這種以命相博的斗爭,待走完回京這段路,結伴二字便也結束了,他想自己是不會同這個少年再有瓜葛了。
趙晗將線索整理了一番,正準備把心里的推測告訴周木頭,抬頭卻見周木頭已轉向了別處,心里有些失落同時,卻也覺得這樣也挺好。
這些煩心事沒必要叨擾周木頭,由自己好好處理便是,塵埃落定之后,他只想一心一意待周木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