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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湖上復(fù)泛舟,藕花漸謝可奈何?】
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溯流光。
靈州明鏡湖,方圓幾百里,水域甚是闊達(dá),湖水青碧透徹,猶如明鏡,此刻已近薄暮,落霞與孤鶩齊飛,湖水共長天一色。
湖岸邊生著大片的荷花,端妍秀麗,亭亭出水,臨風(fēng)裊娜,只是此時已是夏末,荷花漸愈凋零晚,在晚風(fēng)中招搖也有些秋意。
我撐著船蒿,一點岸邊,小舟便順著推力,離岸漸行漸遠(yuǎn),之后也無需船槳,任其如野舟一般東西南北中自橫。
我負(fù)手站在小舟之上,只覺得天清氣朗,心中甚是快慰。
空氣中彌散的是一種因盛開到盡頭而馥郁靡麗的荷花香氣。
顧飛白依舊一身紅衣,絢爛而凌烈,卻是規(guī)規(guī)矩矩安坐在小舟中,一動不動。
顧飛白因為許多的原因,素性極為怕水,恐怕也只有我極力相邀,才肯泛舟水上,昨日卻是破了例,我只是梢問一句,他便答應(yīng)了。對他的反應(yīng),心中總泛上來一些異樣,但是對于今日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而我,自幼生長在海邊,渾如江海一尾游魚,水性自是不必多說。
“阿容,還記得嗎?那年我們也是湖上泛舟,蓮花拂人面,也是飲著紅塵醉,之時之后卻成了兩個醉漢,酣眠荷香而不覺。”我此刻噙著笑,當(dāng)時十分纏綿溫柔,只因此刻心情甚好,這湖面這樣大,宮謂常等人怕是顧及不得的了,“那時我興之所至,便胡謅了一首歪詩出來,卻是‘十里桃花·····’”我思忖良久,竟然像是忘了似的,低眉卻嘆,“后面不知是什么來著?我可真該死,居然將之忘了。”
顧飛白卻是笑了笑,這一笑恰如紅蓮破出碧水,靜謐中是緩緩舒展的冶麗,容色實在惑人,他接了我的話語,眸色中如盛灼灼韶光夏色,語調(diào)亦是含著笑意,“十里桃花次第春,九霄風(fēng)露不點塵,酒熟便攜紅衣去,輕舟搖月五湖中。”
我自然是記得的,那一幅畫此刻正被我小心折了,裹了油紙封了蠟,揣在懷里,我日日琢磨這幅畫,畫上的詩,亦是每日無意間叨念不下十遍,怎么可能會忘了,只是這幾日顧飛白常在身側(cè),我才能沒拿出來罷了。
這樣說,只是看他今日出門,一路都很岑寂,總覺得不妥,便想與他多講話而已。
只是今日的他,實在太好商量了·····不、不,是這幾日的他,都有些奇怪·····
我不由得有些心懷惴惴,莫名不安,因著今日從一出門起,右眼眼皮就一直跳個不休。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又如何呢?既然決定了的事,便放手去做罷······
舟上有些置著一方小案,上列一些精致果點,還有一壺酒,這酒甘洌芬芳,獨有一種掛花的雅致香氣,飲之如飲清甜花蜜,甘果瓊漿,只是后勁甚大——是以特定的白酒和黃酒按一定比例勾兌而成的,又需要埋在桂花樹下,只產(chǎn)靈州,且因著勾兌對酒師的技藝以及氣候地理的要求極高,產(chǎn)量并不多,有價難求,一盅已飲醉紅塵,這便是我獨愛的——紅塵醉。
今日,我一直容色溫和,算得上溫柔解頤,此刻對著顧飛白坐下來,執(zhí)起酒壺,卻是給他身前的酒盞上斟滿了酒,嘆道:“這紅塵醉,一如記憶中的甘醇清甜——只可惜我的傷,”我頓了頓,掩去眸中的暗色,接著道,“·····還是不宜喝酒,這酒,卻是都要進(jìn)了你的肚子里了。”語調(diào)顯出些吃味與不舍,見他飲了一杯,轉(zhuǎn)而又道,“紅塵醉,醉紅塵,記得那年我們對劍和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