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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入云的雙子酒店直插云霄，三角形的尖頂在夜空上戳破兩個洞，酒店外的濱江大道上車川流不息，在暗黃的路燈照射下，都鍍上一層流動的金色。夜色連同江風(fēng)撲面而來，即使帶著圍巾，宋清也不禁縮起了脖子。

宋楊叫她去打車，她站在馬路邊把手揣到衣兜里，又不好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跺腳，只好在原地走來走去。

酒店門口，宋楊正跟同事告別，他被簇擁在人群里，宋清回過頭，隱隱還能在門燈的光下分辨出他的身影。

“宋總，您和清清怎么回去呢？”方圓走過來，笑著問道。她聽宋楊這么叫宋清，也跟著叫起來，頗有親昵感。

宋楊喝得上頭，臉頰上飛起兩團薄薄的紅云，但依然神采奕奕地，“我們打車回家，今天沒開車出來?！?

方圓笑得更深了，拉緊了長裙外套著的大衣領(lǐng)子，“這兒不好打車，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跟我一道走吧，我叫了代駕?！?

宋楊擺擺手，禮貌地拒絕，“這怎么好麻煩你，我們家在江北，離這里挺遠的?！?

“這么巧，我也住那邊。順路的事，不麻煩的?！狈綀A抬手指向宋清，“這么冷的天清清站在那里好久了，別給孩子凍壞了。”

宋楊朝那邊看去，正看到宋清站在馬路邊張望，略一思忖，點點頭，“那謝謝你了?！?

道別其他同事后，宋楊和方圓一起走下長長的階梯。方圓穿著高跟鞋，極細的根落在樓梯上，搖搖欲墜。

宋楊看方圓不方便，就善意提醒道，“小心腳下，別踩著裙子?！?

方圓偏過頭，波浪般的卷發(fā)搭在腦后，落了幾根發(fā)絲在臉上，她伸手拂過，露出幾分笑，“謝謝，您真細心?！?

宋楊和她對視一眼，隨即移開目光，“習(xí)慣了?！?

宋楊覺得胳膊上一重，垂眼看是方圓的手搭上來。宋楊回頭看她，她仍認真地看著階梯，自然得讓宋楊覺得是自己想太多。

舉手之勞而已，宋楊倒也沒有自作多情到要拒絕，于是就任由方圓搭著他。

宋清久站在馬路邊也打不到車，都要凍僵了，手揣在兜里也躲不過寒風(fēng)的侵襲。她正想走回去跟宋楊講換個地方打車，一轉(zhuǎn)身就看到這一幕。

隔得雖遠，但她看到宋楊穿著成套的西裝，身姿挺拔如一棵南山上巍峨的松樹，方圓黑色大衣下，露出一截酒紅色的裙擺，緞面高跟鞋上鑲的水鉆在壁燈下閃閃發(fā)光。他們挽著手從刻著繁復(fù)花紋的樓梯上有說有笑地走下來。

這像什么呢？宋清荒謬地想到，像新人在祝福聲中一同走過鋪滿玫瑰花瓣的儀式臺。

她倉皇地轉(zhuǎn)過身，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厚重的毛絨外套，和脖子上可笑的長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