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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丟,她也沒取下來,就那么戴著了。
理工科辦學生簽證很大概率會被check,短則幾十天,長則上百天。就算楷璇證件齊全長相無辜,因為學計算機,也沒能避免被check的命運。check期間楷璇沒去辦理離婚,拿到簽證的時候已經是開學前一周了。兩天后楷璇就要飛芝加哥,穆丹青又已經回了A市,辦離婚證這一茬就被暫時擱置下來。
伊利諾伊理工在芝加哥市區,很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房租一個月一千多一點都不稀奇。劉沁蘭早早給楷璇租好了房子,一室一廳的小單間。楷璇上網查過這個戶型的價位,月租要近兩千美元。兩千美元就是一萬兩千多人民幣,楷璇手頭全部積蓄的五分之一。就算楷璇知道劉沁蘭在華爾街工作,可能十分有錢,這么大一筆錢她也不能接受得心安理得。
開學第一周就是美國勞動節假期,劉沁蘭從紐約飛到芝加哥來看楷璇。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楷璇沒來由地緊張,好像門外的人的氣場已經輻射到了屋里。后來事實證明楷璇的直覺是對的——這個素未謀面的大姨不茍言笑,渾身沒有一點人間煙火氣。
劉沁蘭進屋也沒客氣,放下箱子坐在沙發上,拿了楷璇給她準備好的檸檬冰水,邊喝邊打量整個房間。
楷璇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邊:“大姨,這間房太貴了。您出錢我就更不好意思讓您破費。我覺得我下學期找個合租的公寓吧。”
劉沁蘭挑眉:“你居然怕費錢?”
劉沁蘭的敵意毫無來由,楷璇有點戰戰兢兢地解釋:“我家所有賬戶都被凍結了。我手頭確實沒多少錢。”
劉沁蘭眼里楷璇應該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住多人間大概會跟舍友打起來的那種。她有點不耐煩地說:“一群人住一起你受不了的。還是別給自己找麻煩。”
楷璇是住過軍隊集體宿舍的人,自認為還沒什么集體生活的環境她受不了,但是劉沁蘭不知道也算情有可原。她低眉順眼地說:“我還好吧。國內大學宿舍都是四個人一間房。”
劉沁蘭揚著頭:“反正這房子的合同只簽了半年。后面你想怎么住隨意。這張卡里的錢你自由支配,想花在哪不需要問我。”邊說邊掏出一張銀行卡,交到楷璇手里。
楷璇連忙擺手推拒:“您愿意幫我交學費我已經很感激了,后面的房租我自己想辦法解決。我手頭還有點積蓄。”
劉沁蘭冷笑了一聲:“你真的覺得是我出錢幫你交的學費?這張卡里的錢是你爸媽四年前給我的,一百萬美元。我不知道這筆錢什么來路,也不想知道。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把這筆錢物歸原主。你們家的渾水,我蹚不起,也不想蹚。”
劉沁蘭對這件事是真的很生氣。自家三十年沒謀面的親妹妹,讓“生意合作伙伴”打了一百萬美元到劉沁蘭賬戶,說是等楷璇出國再給她。結果四年過去,劉沁蘭還是看了新聞才知道,自己的親妹妹根本不做什么生意,而是不聲不響地把自己變成了窩藏貪污贓款的同案犯。這是什么樣的塑料姐妹情啊?
楷璇先是沒反應過來,表情呆滯了一下,緊接著腦子里突然炸出一片清明。原來謝振云和劉沁梅,沉浮官場數十年,出事之前還給自己的女兒留了后手。正所謂狡兔三窟,當官的都有這樣的覺悟。
這下劉沁蘭的敵意有了來由:在自己大姨眼里,楷璇大概是貪官養出來的敗家官二代,不懂得省錢,不懂得忍讓,不懂得低調。劉沁蘭不敢給楷璇開資金證明也有了完全合理的解釋——她手頭是真的有不明不白來的錢。這筆錢像燙手的山芋一樣,在大半輩子奉公守法的劉沁蘭口袋里靜靜躺了四年。
楷璇顫抖著手摩挲著那張寫著楷璇名字的銀行卡。她覺得她應該開心的。捉襟見肘的日子她已經過了一年多,未來念書的學費毫無著落。這筆錢就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又像沙漠里的甘霖。但這是用謝振云和劉沁梅的自由換來的錢,楷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心安理得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