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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聯系在一起。古箏不夠陽剛,不適合男孩子學。”
左曉燕跟楷璇解釋:“他小時候他爸想讓他學古琴,覺得更高雅一點。琴棋書畫本身說的就是古琴嘛。可他偏偏喜歡我的古箏,覺得聽起來活潑。我練琴的時候他總在旁邊看,我就偶爾教教他。現在他爸還因為他小時候沒學古琴怨我呢。”
在穆慈這種古典文化圈大佬眼里,古琴就是比古箏正統。古代的高山流水遇知音、焚琴煮鶴、聞弦音而知雅意,說得都是古琴。古箏這種東西,是秦樓楚館的琴姬玩的,上不得臺面。奈何楷璇是個古箏和古琴并排放在眼前都分不清的。
這種話題楷璇不知道怎么接,只能說道:“古琴古箏哪有高下?都很高雅。我這樣的俗人可是一個都不會,有時間也就是練練鋼琴。”
說話間穆丹青已經在古箏邊坐下。直到這個畫面真正出現在眼前,楷璇才能把古箏這種樂器和穆丹青的形象結合在一起。令楷璇驚訝的是,這個場景不但不違和,反而有一種反差萌。因為只是隨便彈個曲子,穆丹青沒戴義甲,琴聲比戴著甲片更加空靈。穆丹青挑的曲子是從小就練熟了的。楷璇反正沒聽過,只是覺得好聽。
穆丹青一支曲子彈完,飯桌上的五個人一齊鼓掌。穆丹青笑了笑:“璇姐鼓掌就算了,她外行。你們在座的一個古箏高手、兩個古琴大師、一個琵琶演奏家能不寒磣我不?”
楷璇這才知道藝術世家果然藝術氣息濃厚。除了左曉燕從小學古箏之外,穆慈和穆水墨都是古琴圈里出名的,穆水墨的妻子任青竹是A市民樂樂團的琵琶手。
一頓飯的整體氣氛還算和諧。吃完飯天已經很黑了。穆家四個人要回旅館。左曉燕主動跟穆丹青說:“天這么黑,楷璇一個小姑娘,你把她送回去。”
楷璇馬上說:“不用不用。你們難得來一趟,穆丹青應該多陪陪你們。B市治安好,我又是坐地鐵,不會有問題的。”
左曉燕還不放心,還是穆丹青主動說:“璇姐是當過兵的人,一個人出門比我安全多了。讓她自己回去吧。”
出了酒店,楷璇還覺得自己兩次“見家長”都挺諷刺的。她一直都希望自己的這個人能得到別人的認可,但是言必行的家長認可她是因為她爸是市委書記,穆丹青的家長認可她是因為她是個女人。沒人在乎楷璇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可能想要別人認可這件事本身就矯情幼稚而且無聊吧。
回了宿舍沒多久,楷璇接到穆丹青的電話:“我大哥一整頓飯一句話都沒說,你別往心里去啊。他不是針對你。”
穆丹青不說,楷璇都沒注意到穆水墨和任青竹確實倆小時都沒開口。
楷璇笑了笑:“這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本身我也不是你女朋友。有什么態度也不是沖著我的。”
穆丹青被噎得有點尷尬,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我爸是在文革的環境里長大的。我爺爺什么的都是搞藝術的,家里成分不好。我爸二十出頭為了自保,主動下鄉娶了個貧農的女兒。其實那時候文革都快結束了。文革結束沒多久那位原配就生了我大哥。文革的慣性過去之后文化產業重新發達,我爸又成了A市著名畫家,在師院帶美術課。后來他遇到了我媽。家里是大字都認不全的黃臉婆,外面是水靈靈的師院女學生,高下立判。我媽懷我的時候我哥才十幾歲,青春期愛鬧脾氣,我爸受不了他總和孕婦吵架,就把他送到了寄宿學校,后來又送他出去留學。反正他跟我不是很親,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可能恨過我。”
楷璇不明白穆丹青為什么跟她說這些事。畢竟她不是真的女朋友,這些事兒和她關系不大。但合格的傾聽者楷璇還是能當的。她一言不發地聽完這些前塵往事,順著穆丹青說:“放心吧,我經了這么多事兒,已經不是那種在乎別人對我的態度的年齡了。”
穆丹青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當時和家里斷絕關系,其實還因為我對我哥有愧。我爸手下的文化產業挺多的,之前不管我哥多優秀,我爸都對他有保留。我徹底讓我爸失望之后這些就都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我不像你想得那樣沖動不計后果。我做很多事情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楷璇笑問:“跟我解釋這些是為什么?太入戲了?”
穆丹青嘴邊有很多原因,但最后都咽了回去,只是說道:“就是想你別總把我當成弟弟。我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