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楷璇仍然不明覺厲,但還是乖乖按照宿管阿姨的指示穿好衣服,還草草洗了把臉刷了個牙。
下樓之后,門口兩個穿制服的人給她亮了證件:“B市檢察院,協助□□查案。和我們走一趟吧。”
楷璇沒被戴手銬,但是坐進警車里的時候還是懵的。她有點迷茫地問:“我最近有犯事兒嗎?”
來帶人的有個女檢察官,臉色很冷,但還是回答了問題:“謝振云涉嫌違紀違法。你是重要證人,需要配合檢察機關錄口供。”
楷璇連驚訝都不會了,依然木著臉:“我爸?”
楷璇在審訊室被關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整整四十八個小時,她連一秒鐘的睡覺機會都沒得到。檢察機關的工作人員上班的時候就是輪番轟炸,下班的時候就給她留一盞強光燈直射。可是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楷璇一個字都沒說。不是她寧死不屈堪比劉胡蘭,實在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檢查機關說的那一筆筆錢、一幢幢房子,楷璇完全沒聽說過。她的驚訝可能比任何一個局外人都多。說到B市三四環有五處楷璇名下的房產的時候,楷璇幾乎笑了——一年多以前言必行家還在嫌棄楷璇沒房子。沒想到她不僅有,而且比言家有得多。
楷璇被釋放的時候也是早晨。走之前楷璇問女檢察官:“我爸有沒有可能是被誣陷的?你跟我說的那些有沒有可能是有心人編造的?”
女檢察官面無表情地說:“不知道真偽的證據很多,所以才要請來證人證明。”
楷璇臉上有一瞬間的如釋重負:“所以我爸有可能是無辜的對嗎?”
女檢察官車輪戰了四十八小時,雖然有人輪班,但也很累。她有點愛答不理地撩了一下眼皮,看到楷璇血紅的眼睛和殷殷的眼神,好心提點了一句:“A市是副省級城市,抓人的又是□□,沒有如山鐵證不可能隨便動一個市委書記。A市地鐵項目不合規的地方太多了,謝振云是主要負責人。現在我們找證人、證詞、證物只是輔助我們決定犯罪的數額和量刑的長短。”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了:判刑是肯定的,再有利的證詞、再好的律師也只能盡量幫謝振云縮短刑期。
楷璇仰了仰頭,努力把要溢出來的眼淚憋回去。
因為手機錢包一概沒帶,檢察院非常體貼地派車把楷璇送回了宿舍樓下。楷璇努力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了樓,第一件事是撲向自己的手機。
手機最頂端有一則新聞推送:A市市委書記謝振云被雙規,疑涉特大貪腐案件。
她給謝振云手機打電話,關機。給劉沁梅手機打電話,關機。翻了半天電話簿,楷璇一咬牙,給自己的爺爺謝融打了電話。這次電話接起來得很快。
謝融耳朵有點背,但是精神還很好,看到來電顯示就知道楷璇這邊有動靜了。他因為聽不清楷璇要問什么,所以直接對著話筒一字一頓地說:“他倆前天就被帶走了。你叔叔嬸嬸昨天也被帶走問話。檢察院已經來我們這搜過,我估計他們也會找你問話。”
楷璇的叔叔是A市緝毒大隊大隊長,大小也算個官。做這一行風險大,低危的油水也難撈。看樣子大概也很難善了。
楷璇有點自嘲地想:不是會找我問話,是已經找我問過了。可惜我這個女兒當得沒用,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找律師,不知道到底哪些事情他們真的做過。
謝融見楷璇還沒掛電話,就繼續說道:“近期不要回A市。律師的事情我和你奶奶想辦法。”
楷璇一雙血紅的眼睛終于落下淚來——她已經二十四歲了,一事無成,爸媽出了事,竟然還要快八十歲的爺爺奶奶去解決問題。
也不管謝融能不能聽到,楷璇哽著聲音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