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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曉瑜笑了笑說:“伯母,這些都是輕省活兒,累不著人的,我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你就別攔我吧,否則往后真該在你們家閑懶了。”
團(tuán)子還小,什么都做不了,杜曉瑜總得把他那份也做進(jìn)去才能對得起每天在丁家吃的那幾碗飯,她是個自律的人,也是個做事講良心的人,丁家對她好,她不可能不回報。
胡氏嘆口氣,“那行,喂雞放鴨的事兒你做做可以,不過挑水這種重活往后可不許再碰了,你看你細(xì)胳膊細(xì)腿兒的,很容易就傷到腰身的,你丁大哥一身的勁兒,讓他去做就好了。”胡氏只是不好明說,小姑娘家家的要是干重活傷到了腰腹,往后很有可能難以生養(yǎng),這也是為了她的將來著想。
杜曉瑜點點頭,吃了早飯就帶著團(tuán)子去山上采草藥。
這次可沒有之前那么運氣好,再找不見石斛和卷柏那樣的上品草藥了,扒拉了快半個山頭也只采了幾株半夏摘了幾個楊桃。
這兩樣都是下品草藥,值不了幾個錢。
如此一來,就完全沒有拿去鎮(zhèn)上賣給賀掌柜的必要了,杜曉瑜倒也沒有灰心,找不到草藥,便砍了不少松果放在火堆里燒了把里面的松子弄出來背回去。
晚飯過后,杜曉瑜提出要去縣城,丁里正知道這女娃是個有主意的,也沒多加勸阻,把丁文章喚來,說:“大娃,你明兒不用下地了,送小魚兒去趟縣城吧,一定要保護(hù)好她的安全。”
丁文章樂呵呵地道:“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眼不離背地跟著妹子,絕不會讓她吃虧上當(dāng)?shù)摹!?
縣城比鎮(zhèn)上遠(yuǎn),要去的話得趕早,于是天剛蒙蒙亮,杜曉瑜和團(tuán)子就起身了,收拾洗漱好之后坐上丁文章的牛車朝著縣城方向去,今天不載其他人,牛車上只有姐弟倆,位置寬敞,杜曉瑜抓了一大把稻草鋪開讓眼皮打架的團(tuán)子躺下去,又把自己連夜做的布毯子蓋在他身上,團(tuán)子沒多久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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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陽縣縣城,有一家名為“和韻”的茶館,乃本縣最出名的茶館,位置最佳的雅間在三樓,里頭的布置十分的清雅,墻上掛著一幅松煙入墨圖,左右垂下一副對聯(lián),對聯(lián)下擺放著一張香杉木書案,書案一頭是質(zhì)地細(xì)膩的青花梅瓶,另一頭是個梅花紋三足銅香爐,鏤空的爐蓋上輕輕裊裊地飄著淡淡清香。
而房間一側(cè),坐著個與眼前寧靜淡雅格格不入的男子。
著玄色衣袍,除了一條鑲白玉的腰帶之外,通身上下再無多余綴飾,俊美非凡的臉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無端讓人心生懼意,眉目間的陰戾讓他通身的黑更上一層樓。
沒人會愿意親近這樣的人,哪怕他擁有一張精雕細(xì)琢的完美容顏。
——當(dāng)今圣上的皇七子,楚王傅涼梟。
“爺,找到杜姑娘了。”
單膝跪在男子跟前的暗衛(wèi)小心翼翼地稟奏著打探來的消息,把杜曉瑜的艱難處境事無巨細(xì)地數(shù)了出來。
聞言,傅涼梟捏著書卷的手猛地抓緊,生生將書頁抓出幾個洞來,呼吸的不平穩(wěn)昭示著他內(nèi)心強(qiáng)烈的波動。
若是有人敢與他直視,便會發(fā)現(xiàn)那雙眼睛里原本的黑沉逐漸被一抹柔色和心疼取代,那樣的小心,那樣的悱惻纏綿,不像個十八九歲的兒郎,倒像是歷經(jīng)諸事磨難終于走到頭的老夫盼著老妻的歸來。
傅涼梟一度以為,陪她走完了一世,重來一回,他的心態(tài)會放寬許多,至少……至少不會再像前世那樣無法自控。
可事實上,他太低估自己對她的情了,哪怕已經(jīng)從少不更事走到年華遲暮壽終正寢,本該老成持重的他再次聽到她的名字,還是沒辦法讓心跳慢一點,讓悸動少一點。
面對旁人的淡定從容一到她面前馬上就會潰不成軍。
暗衛(wèi)悄悄抬起一絲眼縫兒,得見自家主子這副模樣,不由得暗暗心驚。
主子讓他們找這位姑娘不是一天兩天了,每次關(guān)乎她,主子的反應(yīng)都很不同尋常,卻沒有一次像今日這般反應(yīng)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