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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假寐的陛下突然被抱起,身體騰空,他睜開鳳眸,厭煩的視線直逼抱著他的男人:“莫梟郃!放朕下來!”趙瓷之本睡意漸濃,這人倒好,像是抓準了時機擾人清夢,陛下如何能不惱?
“臣在。”莫梟郃低如琴弦的聲音傳來,他見陛下對自己怒目而視,便用寬厚的手掌覆蓋住對方的眼,漆黑的瞳孔有著不容反抗的強勢。“陛下您可以繼續入睡,臣能夠抱著您上馬車。”
聽到對方的話,陛下的睡意已然散去了大半,他從莫梟郃懷里掙脫,臉上的陰霾微濃,狹長的眉眼半闔著:“你什幺意思……”陛下心下一凜,一時之間念頭頓起,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妄下定論。
“我知陛下您一定還記得我在三日前說過的話,今日正好是兌現它的時候。”將軍抿了下唇,說得理所當然。
趙瓷之驀地抬頭,尖銳的視線在莫梟郃臉上巡視了幾遍,他深吸了一口氣,極其緩慢地吐露:“你引蠱……成功了?!”
莫梟郃輕捏住他的下頷:“很失望?”
陛下“啪”地揮開對方的手,目露寒光:“朕不會將心思放在無關緊要之人的身上,又何來失望?”
“那我沒有記起那段記憶,陛下想必也不會在乎。”莫梟郃說得風輕云淡,只不過他的目光又深又沉,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趙瓷之身形微顫,他迎向莫梟郃的目光,凌厲的鳳眸中帶著質疑之色。莫梟郃任由著他看,還回應以繾綣與曖昧。片刻,陛下收回視線,淡漠道:“你知道便好。”
莫梟郃哂笑:“我要是真記起那段記憶,陛下便會原諒我,并且一生陪在我身邊?”他問得輕佻,可語氣里卻深藏認真,將軍好似對這個問題異常的執著。
陛下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帶出幾分薄情寡義,他輕笑,朱唇微啟:“朕從不知道心思縝密、野心勃勃的莫大將軍有朝一日會問出這幺天真可笑的問題。”他的手抬起,放在莫梟郃跳動的左心上,“朕恨你,恨的是你這個人。”就如同趙瓷之愛的不僅僅是一心一意聽他的話的傻子。
仿若大飲了一口苦酒,苦澀的滋味蔓延至所有感官,他終究……傷他太深,消磨了所有的愛意纏綿。
莫梟郃將隱痛的心緒深埋深處,恢復冷硬強勢的霸道姿態,他按住陛下還未從他胸膛上移開的手,不在意地笑:“舊也敘了,情也談了,陛下該隨我出征了。”
“朕從未說過要離開燕趙皇都!”陛下厲聲呵斥。
“這回真由不得陛下。”莫梟郃禁錮住趙瓷之,親自將陛下送上一早便備好的馬車上。他到底是不同了,以往囚禁甚至是凌辱陛下也不會有任何的負罪感,但如今,他竟舍不得讓對方受半點傷害,連陛下手上的淤青也都覺得礙眼。
“莫梟郃!你知道這時候離都會出多大的亂子嗎?!”朝中風云瞬息萬變,有些不安分的亂丞分子也早已按捺不住。
“陛下您不是已經定好了萬全之策嗎?”他冷著臉微笑,“你背著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清楚,朝中之務也自有他人替你處理妥當。”
陛下在強迫之下被押上了馬車,浩浩蕩蕩的軍隊一道從燕趙城門出發,趙瓷之被束縛在寬敞的馬車里。看馬車內的陳設便可知布置者費了不少心思,車上的坐墊鋪了好幾層柔軟的綢緞,坐墊旁立著幾個暖爐,翕頂飄出幾縷輕煙,淡淡的艾草味彌漫其中。矮小的竹案上擺著一套白鷺飲水的瓷玉茶具,幾盤精致可口的點心……
莫梟郃從后背圈住趙瓷之,將對方圈進他的胸膛內:“去塞北的路不好走,行程同樣不短,臣怕陛下不習慣。”他用下巴頂著趙瓷之的肩膀,邀功似的蹭了蹭。
趙瓷之冷淡地將臉側到一邊,視而不見。半晌,他推開將軍,起身撩起馬車上的簾子準備離開。
陛下還未踏出去一步,后頸邊便傳來一陣疼痛,他帶著憤怒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