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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低聲說:“媽,我明白的。”
周一心“嗯”了聲,她又看林妍練習(xí)了一會,沒多久便離開了場館。未料一出場館,卻碰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待看清來人后,她心底閃過一絲不悅,面上冷冷淡淡的。
趙凌玥的眉眼間亦是冷淡之色。
這個點,滑冰場館外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她站在門口處,開門見山便道:“周女士,在長春的時候,我跟你提過,我們趙家的孩子不是任由別人欺負(fù)的,第一次看在我母親的份上我可以不計較,但第二次就未必了。”
“見著長輩都不會喊人嗎?你的素養(yǎng)呢?”
趙凌玥扯了扯唇角,說:“您三番五次像抹黑自己的侄女,你捫心自問,您當(dāng)?shù)闷鹞疫@一聲姨媽嗎?還是說你又想拿當(dāng)年給我母親捐腎的事情說事?周一心,一碼歸一碼,你的腎并沒有這么值錢,你捐給我母親也不是為了手足之情,而是出于你的一己之私,當(dāng)年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我應(yīng)承你的條件也做到了,不然以我的天賦和能力,花滑圈里能有林妍的一席之地嗎?”
她說得毫不客氣。
周一心的面色頓時鐵青。
趙凌玥并沒有放在眼里,又淡淡地說:“我尊重每一位努力又認(rèn)真的花滑選手,同樣也尊重林妍,但是我無法尊重她的母親。岳斌的事情,郭哥妻子的事情,你無非是想摸黑我,借助輿論讓我離開花滑圈。你的行為是在褻瀆我們的花滑圈,你打壓每一個有可能超越林妍的選手,絲毫不顧國家榮譽,你為一己之私喪盡天良,”她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最后一次看在你是我母親妹妹的份上,我不做追究,但是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放過你。”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說:“對了,你讓你的新男友勾搭許胡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證據(jù)也有了,只要可以,我隨時隨地能讓你身敗名裂,你懂得操控輿論,我也會。”
她露出一個微笑。
“另外,你新男友家境是不錯,而我除了趙家之外,還有我男朋友一家子給我撐腰。”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趙凌玥說完后便揚長而去。
周一心留在原地, 氣得整張臉都在發(fā)燙。
趙凌玥說話不像她母親,她母親柔柔弱弱的, 人也似是岸邊垂柳,說話時溫溫柔柔的,連和人吵架也是柔得像是在撒嬌。但趙凌玥不同,也不知是不是繼承了她那混以前黑社會的父親的痞氣, 一開口便跟炮彈似的,語速又快, 絲毫不給人反駁的余地, 神情還帶著幾分冷冰冰的嘲諷。
最可氣的是,她也無法反駁她的話。
趙東白手起家創(chuàng)業(yè), 在上海打下一片江山。周凌運氣是該死地好, 當(dāng)初嫁給了趙東, 本來們不當(dāng)戶不對的,他們周家人都覺得這是一樁失敗的婚姻,就等著哪天周凌慘兮兮地哭著回娘家, 哭訴自己婚姻的不幸。
她當(dāng)初也不看好周凌的婚姻,但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
妹妹生得柔弱,出生后便奪走原本屬于她的關(guān)注,那之后不管她多努力,家中父母長輩都只會夸贊周凌。周凌上學(xué)考第一, 父母生怕鄰里街坊不知, 大肆慶祝。周凌考上國內(nèi)一等學(xué)府, 父母高興了整整一個月。她雖然成績不及周凌優(yōu)秀,但也不差,可父母每次都只是淡淡的夸獎,仿佛她的努力不值一提。
周凌就像是她的魔障一樣。
再后來,她難得碰上了喜歡的人,他溫文儒雅風(fēng)度翩翩,她卯足勁兒去追求他,可他眼里卻從來沒有她。沒有也就罷了,他在意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女人都行,唯獨周凌不行。可他偏偏就追著周凌跑,纏著她,求著她,就為那可笑的滑冰。
她痛恨滑冰這個運動,可偏偏岳斌喜歡。
她見過岳斌看周凌滑冰的眼神,像是會閃亮的星辰。她也悄悄試過上冰,可惜她完全不在行,摔倒了五六次便也放棄了。萬幸的是,最后周凌沒有選擇岳斌,而是選了一個混混。
周凌說要嫁他時,全家人都不敢置信,唯獨她盼著妹妹早點嫁過去,讓父母知道他們捧在神壇上的女兒也不過如此,為了所謂的愛情,反抗疼惜自己多年的父母。
她后來嫁給了一位門當(dāng)戶對的家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丈夫溫柔又體貼,她原以為和周凌的差距從此就拉了開來。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給一個混混,能有什么未來可言?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趙東居然是一只潛力股,周凌嫁過去后便沒有吃過苦,甚至后來娘家也逐漸承認(rèn)趙東的身份,而她的丈夫卻英年早逝,她成為了年輕的寡婦。
她覺得老天爺太不公平了,周凌就像是上天的寵兒,就連女兒也繼承了她的運動天賦。
她不愿輸給周凌,便讓林妍去學(xué)花滑,只是女兒仍舊不如趙凌玥。
她們母女就像是一道鴻溝,硬生生地橫在她們母女的眼前。就連眼下,趙凌玥還與席家有了關(guān)系,不管她如何使絆子,那些人都牢牢地將她護在他們的羽翼之下。
周一心只覺心里有一道氣沖上了頭。
憑什么?
忽然,周一心聽到一陣窸窣聲,下意識地回首,卻見自己的女兒怔怔地從陰影處走了出來。林妍面色微微白,聲音顫抖著,問:“媽,表姐說的話是什么意思?當(dāng)年表姐答應(yīng)了你什么?是不是……”
小時候一直困擾自己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解釋。
備受教練們喜愛的具有花滑天賦的表姐為什么不再涉足花滑?為什么貿(mào)然停止了一切練習(xí)?向來不喜歡小姨媽的母親為什么熱心地捐腎?他們一家又為什么要突然離開上海?
答案是如此地明顯。
然而,到了嘴邊,她卻說不出來。
……太過沉重了,仿佛一座大山壓來,不給她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猛地就從天而降,甚至比從小到大活在表姐的對比的陰影之下還要沉重,令她喘不過氣來。
喘不過氣來的同時,內(nèi)心又生出了一股子憤怒。
她原以為憑借自己的努力壓過了表姐,贏得了屬于自己的勝利,即便表姐后來居上,以眾人無法想象的速度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可她也是一直在努力啊,從未放棄過,一天比一天更要努力。
然而,現(xiàn)在,事實卻告訴她。
她曾經(jīng)以為自己贏過表姐的那些年都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都是母親背后從中作梗,宛如大反派一般,阻撓著表姐,鉗制著表姐,她的努力,她的付出,她自認(rèn)為的勝利,全都是不光彩的。
周一心說:“大人的事情你不必問,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媽媽都是為你好,天下間還有害子女的父母嗎?你……”
林妍頭一回打斷地了自己母親的話。
“媽,你有問過我需要嗎?”
周一心面色不悅:“你說的是什么話?媽給你的都是最好的,要不是為了你,媽媽用得著一天到晚在外面奔波?你看看你自己,在用什么語氣和自己的母親說話?平時我是怎么教你的?”
林妍問:“當(dāng)初表姐答應(yīng)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