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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覺得自己三觀穩定,不偷不搶,好得很。”程矜回嘴。
程厚寒忽然低頭,手撫上左胸,似乎又難受。
程矜一怔,顧不上賭氣,快步上前就要去按床頭的急救鈴,卻被他拉住了。
蒼老而冰涼的手,骨節嶙峋,對程矜來說,這雙手著實陌生。
可程厚寒卻抓她抓得很緊,似乎怕她又逃開。他慣常高高在上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垂垂暮已的老人充滿渴求的眼神。
“你聽我說幾句話,說完你就去上課,我再也不來煩你。”
程矜掙扎了兩下,終于,垂下手,“你說吧,早點說完我還有事。”嘴上雖兇,但已經俯身扶起枕頭墊在程厚寒腰后,讓他的姿勢能舒適一些。
程厚寒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如果只是要我留這里聽你嘆氣,恕我有事兒不能陪著——”
“你特別像你媽媽!”程厚寒急匆匆地打斷了她的話。
程矜面有慍色,下意識就要抽手離開。
“你跟她長得特別像,越長大越像。”程厚寒沒放手,“我也確實有很多年沒仔細看過你。”
程矜當然知道自己跟生母很像,畢竟那一位在二十年前也曾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女明星,留下的影像資料多如牛毛,就算從未謀面,她也早對那張臉爛熟于心。
“昨天半夜我醒來,回想了很多。二十年前的那些舊事,這么多年我也沒敢多想,現在想想,其實你媽她愛別人了,離開我,一別兩寬也沒什么錯。說白了,她虧欠的人其實不是我,是你。”
程矜想勾起嘴角,結果扯了扯,笑不出來。
親情于她如浮云,早過了渴望父愛、母愛的年紀了,這會兒說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程厚寒看出她不想聊生母,頓了下,下了什么決心似的說:“當初她要離婚,我不愿意,只逼她要么不離,要么這輩子和你永不相見。”
程矜的手一點點從他手掌里脫出來,嘴角掛著絲譏誚的笑,“她選了后者,是吧?她還真是為愛不顧一切呢。”
仿佛在評說的是一個陌生人。
程厚寒萎靡地歪著,看了眼空蕩蕩的掌心,“我恨你媽媽,但我也不確定,到底是恨她愛上別人多,還是恨她對你我的絕情多。”
程矜反問:“重要嗎?”
程厚寒沒說話,但表情卻分明回答了:重要。
“程矜。”他喊程雪安素來只叫雪安,但對程矜從來連名帶姓。
程矜心煩意亂,她早已習慣把生母當做絕不觸碰的禁區,也沒那興趣跟程厚寒冰釋前嫌,于是猝然起身,將護士藥往他面前一推,“一會你的秘書就來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