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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松開刀的人,先輸。
“結束了。”段千衡笑著咳嗽出一灘血,身體向后緩緩倒去,砰的一聲,濺起大片塵土。
葉策把腹部的刀慢慢抽出來,用手按住血流如注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問:“你有什么遺言?”
他笑了笑,搖搖頭,然后想起什么,又輕輕地懇求,:“李賜,你再看我一眼。”
李賜置若罔聞,懷里抱著君君的小裙子,低垂眉目,一動不動。
段千衡卻像是看見了什么,恍惚一笑,喃喃自語:“真漂亮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樣。”他的身體忽然自燃起來,那是黃泉的三千業火,只有將此生的罪孽焚燒殆盡,才會熄滅。
李賜上前攙扶葉策,道:“回去吧。”
葉策總覺得段千衡最后話里有話,一邊跟著李賜往醫務室走,一邊情不自禁地頻頻回頭。
業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熄滅時留下一塊赤紅的陶土。
被包扎得像個木乃伊的葉策上前撿了起來,卻突然感覺到一陣血脈相連的熟悉。他本想問“這石頭哪里來的”,一開口卻變成了,“你是誰?”
陶土發出柔和的光芒,越來越亮,照破天光,將他籠罩進去。
他回到了還未經歷過動蕩的風云之巔。
***
一名鳥窩頭少年推開校長室的門,看見葉長箋臉上沾的烏七八糟的,正坐在地上玩泥巴,眼神懵逼地問:“太爺爺。你在干什么?”
葉長箋一邊搓泥人,一邊說:“這是女媧娘娘補天時多出來的邊角料。我用這材料給琴圓和江凌晚捏一個陶俑,再澆上他們的血,就可以大變活人啦!”
“聽不懂。”
“笨!我要給他們捏個兒子。”葉長箋白他一眼,“唐小芳,你作業寫完了沒?”
唐小芳拉長了一張臉,“沒有。江教授教我們畫召喚式神的符咒。好難哦。”
葉長箋道:“難就對啦。要那么容易,誰都能爭霸世界了!”他站起來把陶俑放在辦公桌上,伸了個懶腰,“累死我了,明天再做。”
捏泥人是個巨大的工程,耗費靈力不說,上了年紀的葉長箋做事婆婆媽媽,今天嫌捏的五官不俊俏,明天嫌身體比例不對,推倒了重來,一直沒完工。就這么拖著拖著,拖到了江凌晚接任校長。
葉長箋出外環球旅游,久久未歸。
江凌晚第一天上班,就和五頭身,豬頭豬腦的陶俑大眼對小眼,心想這是個什么鬼,簡直辣眼睛。丟垃圾的時候,順手把它給扔了。哪知這陶俑粗糙地很,一下子劃破他的手指,留了滴血在上面。
因為道侶出外不歸,副校長唐將離好像內分泌失調,看誰都不順眼,經常躲在角落里,陰測測地拿小本本記下早戀的學生名字。
這時候,一道陰影籠罩過來,似笑非笑地問:“唐校長,你在干嘛?”
“倒垃圾。”唐將離面無表情地把小本本扔進垃圾桶。
江凌晚心想葉長箋腦子有坑,他道侶看上去也不怎么正常,果然還是自己的小圓圓最好了。一邊在心里把琴圓夸上天,一邊把垃圾倒了,轉身的時候沒注意到陶俑掉了出來。
陶俑上殘存了葉長箋的氣息。唐將離這個狗鼻子隔著八百米遠都能嗅到。他彎腰撿起半成品,帶回唐門,足不出戶,專心致志地捏了起來,從頭到腳,一絲不茍。等葉長箋回來時,泥土小人已經成了活生生的嬰兒,只不過個頭有點兒大,不會爬,直接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