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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挺深,越往里走就越黑,林柚心里倒是沒什么怵的,但她還沒走幾步,就聽有個人又驚又喜地喊出了聲:“柚姐——!”
林柚:“……”
行了,她知道是誰了。
耿清河現(xiàn)在的語氣跟見到親人沒兩樣,“沒想到居然是你啊!”
“這話我還想問你呢,”林柚一樂,“感覺你以前不會啊,怎么現(xiàn)在還用上這法子了?”
不如說是會想七想八地自己嚇自己,然后就沒這個膽子了。
耿清河咳嗽一聲,難為情地撓撓腦袋,“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柚姐你之前在黑山羊的那森林里不就這么干的,總得冒點險才能找到隊友嘛。”
可不就是把她給找著了。
“誒,不過這街上還真是挺嚇人的,”他又道,“到處都是鬼,要不是都還沒成型——”
別說成不成型了,他在暗處縮了這么久,看著它們擦著身邊來來回回,現(xiàn)在都還有點腿軟。
這一路上就見著的鬼影兩只手都能數(shù)得過來的林柚:“……”
“而且啊,我剛開始往這邊走的時候……”
像是想起來了什么,耿清河情不自禁地一哆嗦。
“有個公交車牌就立在那兒。”
他說。
“我剛過去,就覺得有陣涼風(fēng)擦著過去,一看是輛公交車,車窗邊上也都坐著乘客。可是那些人一個個都低著頭,臉也白得跟張紙似的,一點都不像是活人——”
他忽地噤了聲。
“柚、柚姐,”耿清河有點毛,“你這么看我干嘛?”
林柚望著他,宛如望著一座未發(fā)掘的寶藏。
“沒什么。”她決定先安撫對方一下,干脆拍拍對方的肩膀。
她之前可沒想到隊友還有這種用途。
“來,”林柚悄聲道,“幫我個忙。”
*
冷風(fēng)颯颯。
耿清河孤身一人站在他口中的那塊公交站牌邊上,禁不住就打了個寒顫。
明知自己等的會是輛鬼車,他吞咽了下,深呼吸一個接著一個,心里不斷給自己打著氣——沒事,反正有柚姐站在他身后,再說這也是為了贏這場比賽,冒這點險也沒什么。
……才怪啊!!!
但無論如何,他愣是站在站牌旁沒有動彈,藏身在兩堵墻外的林柚一直觀察著那邊的動靜,把他瑟瑟發(fā)抖地攥著站牌邊框的樣子也盡數(shù)收進了眼里。
“……小伙子還是挺有勇氣的。”骷髏頭半天憋出來一句。
末了又忍不住多說道:“也不知道等到的會是個什么車。”
林柚“唔”了聲。
“看那站牌,375路公交。”她道。
骷髏頭:“……???”
“上個世紀末的都市傳說,”林柚壓低聲音,“說是有個小伙子搭了這條線路的末班車,后面坐著的是個老太太。等又上來幾個乘客以后,老太太忽然連打帶罵地指責(zé)小伙子偷她錢包,拖他下了車。等下車后才告訴他,說她看見那幾名乘客沒有腿。第二天,警察在水庫里發(fā)現(xiàn)了這輛公交車,油箱里不是汽油而是血。”
據(jù)說是孤魂野鬼依靠這來尋找替身、回到陰間投胎,現(xiàn)實里的真假不論,在這副本里顯然是真的。
“不過,應(yīng)該跟這故事里還不太一樣,”聽耿清河的說法,這車上坐的全都不是活人,“反正到時候看就知道了。”
骷髏頭忍不住嘟囔:“這得等到啥時候……”
“這不?”她一笑,“來了。”
果真是如耿清河說的那般。
哪怕是隔得這么遠,也能看見車窗邊上低著頭的乘客,一個個臉龐都是死氣沉沉的蒼白。那輛公交車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停在站牌邊上,伴隨著一聲輕輕的放氣聲,車門在唯一一個等候的乘客面前敞開。
耿清河看上去就快暈過去了。
但經(jīng)歷了如此多副本,他的膽子也是壯了不少,咬咬牙直接踏上了臺階。
等真上車,一見滿車的野鬼,驚叫憋在喉嚨里,耿清河腿肚子一軟。
眼看他站在臺階上不動彈,司機可不會把這送上門來的人類放走,他生怕他改了主意,這就要去按關(guān)門的按鈕——
氣墊門沒有動。
一只手按住了門側(cè)。
“不好意思。”
有個含著笑意的女聲響起,“還有人要上車呢。”